“多谢骨佛赐法!”
团藏接收完这股浩瀚磅礴的传承讯息,心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位白衣僧人并非自己先前所猜想的地藏菩萨,而是一位此前从未听闻的骨佛。
可这一点,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既然...
密室烛火忽然一颤,青焰猛地拔高三寸,幽蓝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声音极轻,却如针尖刺入耳膜,所有跪伏之人脊背 simultaneously 一僵——连呼吸都凝滞了半息。
饕餮石像毫无反应。
可就在众人垂首、目光落于青砖缝隙之际,一丝极淡、极细、近乎幻觉的墨色游丝,正从石像基座下方三寸处悄然渗出。它不似烟,不似雾,倒像活物般微微蜷曲,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油亮微光,如一滴将凝未凝的陈年猪油,无声无息攀上右侧第三根蟠龙柱的雕纹凹槽,倏然没入木纹深处。
无人察觉。
唯有王长春指尖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昨夜彻查密室时,曾亲手擦拭过这根蟠龙柱——柱身温润,木纹细密,绝无半点油渍浸染。可此刻,他分明看见自己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沾了一星暗褐污痕,腥气极淡,却直冲鼻腔深处,勾得喉头一阵发紧,胃袋本能地抽搐收缩。
他不动声色,将右手缓缓缩回袖中,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痛感尖锐,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寒意。
不对……太不对了。
老唐王那番慷慨陈词,字字泣血,句句忠烈,听来令人动容。可王长春记得清清楚楚——昨夜审讯护卫时,有个被鞭打得皮开肉绽的小校曾嘶哑哭嚎:“小人真没说!小人只记得……只记得福王殿下撞破屋顶那会儿,嘴里……嘴里嚼着的不是酱牛肉的碎骨渣子!那骨头茬子,又硬又白,跟人牙似的……”
当时王长春怒斥其胡言乱语,命人拖下去重打二十棍。
可此刻,那“酱牛肉碎骨渣子”的念头,竟与眼前石像基座下渗出的墨色游丝诡异地叠在了一起。
人骨?猪油?酱牛肉?
他喉结滚动,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是方才咬破的口腔内壁。
“老祖宗!”赵王朱由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您若再不应答,莫非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朱氏血脉,在这洛阳城中……饿死不成?!”
“饿死”二字出口,密室穹顶积尘簌簌震落。
王长春瞳孔骤然收缩。
饿死?
福王殿下今晨天未亮便已吞尽三头整羊、七只肥鹅、十二筐新蒸米糕,腹中鼓胀如悬山岳,尚且在寝殿后院啃食半截青石碑,齿痕深达三寸,碎屑迸溅如雨——这哪是饿?这是焚身之火,是蚀骨之毒,是连天地都填不满的深渊!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刀,扫过诸王低垂的颈项。
赵王脖颈处,一道浅淡红痕若隐若现,形如指印;
代王袖口微露的手腕内侧,青紫淤痕尚未褪尽,边缘泛着诡异的蜡黄;
最年轻的衡王,跪姿端正,可额角沁出的汗珠却非晶莹,而是粘稠、泛着油光的暗黄色,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在青砖上砸出一小片湿痕,散发出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熟肉焦香。
王长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也在饿。
不是寻常饥馑,而是与福王同源、同质、同根同种的……饕餮之饿。
这念头如冰锥贯脑,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他霍然想起昨夜王长春亲自押送牛羊回府时,在田庄库房角落瞥见的一册残破账本——页脚霉斑斑驳,字迹漫漶,唯有一行小楷清晰可辨:“万历四十七年秋,收田庄‘饲’猪三百六十口,膘厚油满,饲以麦麸、豆饼、人粪混料,专供王府腊月祭……”
“饲猪”二字,被朱砂重重圈出,旁批蝇头小字:“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肥者,养道之基也。”
王长春当时只当是藩王奢靡陋习,嗤之以鼻。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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