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枕霞在铁门关停留了数日,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最后,唐横眉更是给他备足了盘缠,还派亲兵相送,但被云枕霞给谢绝了。
时隔两年,唐横眉本以为他早就离开西域了,只不过并没有从铁门关原路返回,不曾想,今日竟然在吐蕃国境内遇到他。
“贫道原本是计划游历三年返回中原,没想到最近大周竟然对西域出兵了!”云枕霞走了上来,说道。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场中战斗也已彻底进入尾声,只有零星的吐蕃军还活着,但也难逃被......
卫澜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被烈火灼伤的脸——那不是寻常烧伤,而是以特制火油混着桐油、松脂反复涂抹后引燃,再强行按压冷却,使皮肉扭曲变形,连眉骨轮廓都模糊难辨。有人左耳焦黑蜷曲如炭,有人下颌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青白的筋膜;最年轻的哨手不过十九岁,右颊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尚未结痂,血水混着药膏渗出,却仍挺直脊背,军靴踏地时发出沉闷回响。
“报数。”卫澜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甲。
“一!”
“二!”
“三!”
……
“二百七十四!”
二百七十四人,整整齐齐,无一缺漏。
卫澜闭了闭眼。三个月前,东疆斥候营三百二十一人奉命潜入大和,分作七路,沿九州、四国诸岛暗查港口布防、粮草囤积、匠作坊位置。其中一百零三人未及登岸便遭巡海倭船截杀,尸骨无存;四十六人因水土不服、疫病暴亡于鹿儿岛密林;余下者,皆是咬碎牙根活下来的——有人扮作渔夫,在长崎港外礁石缝里潜伏十七日,靠生吞海胆维生;有人混入采石场做苦役,指甲尽数磨秃,只为摸清筑城石料运输路线;更有三人假扮流民混入京都,借替寺庙抄经之机,将《大和海图志》残卷逐页默记,再以米汤写于粗麻布内衬,渡海时浸水显形……
而眼前这二百七十四人,是最后一批归来的“死人”。
“药膏已备好,每人三剂,装在牛皮囊中,贴身藏好。”卫澜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百余枚核桃大小的蜡丸,“此乃‘断肠散’,遇水即化,入口即毙,无痛无痕。若被识破,不必犹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疤痕纵横的脸:“你们不是去送死。是去钉钉子——钉在青山家祠堂的梁上,钉在德川幕府的粮仓门环上,钉在天皇近卫营的箭囊里。东疆不养废兵,更不养活死人。你们活着回去,就永远是大周斥候;死了,名字刻在东山陵第七碑,列‘忠烈’二字之下。”
舱内静得能听见火油在伤口上滋滋轻响。没人应声,但所有人的右手,齐齐按在左胸——那里没有铠甲护心镜,只有一道用烧红铁钎烙下的暗红印记:一柄断戟,戟尖朝上,刃口滴血。
这是东疆斥候营的烙印,也是他们亲手给自己打上的生死契。
此时甲板上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探进头来,脸色发白:“将军,毕潮生将军派人传讯——鲲龙卫前锋已抵近指挥舰五里,张破虏少帅……亲手斩了庄助,正率伏波军登临主舰!”
卫澜眼神一凛,抬脚便往外走,却在舱门口停住。他没回头,只沉声道:“告诉张少帅,斥候营二百七十四人,已验明身份,即刻启程。另,转告他——庄助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疤,呈月牙状,是幼时被镰刀所伤;其右膝内侧,纹有一尾青鳞鲤,逆鳞朝上——那是青山家私军教头的标记,凡纹此鲤者,皆为青山垣承心腹死士,可直入本家武库取械。”
亲兵怔住:“将军……您如何知晓?”
卫澜终于侧过半张脸,左眉一道斜疤自额角劈至颧骨,正是十年前东山海战留下的旧创。他声音很轻,却像铁砧砸在冷铁上:“因为当年砍断他小指的镰刀,是我递过去的。”
话音落,他一步跨出舱门,身影融入甲板上腥咸海风之中。
同一时刻,指挥舰主桅高台之上,张破虏单膝跪在染血的楠木地板上,双手捧起一方紫檀木匣——匣面嵌银丝勾勒的云纹,中央一道暗扣,需以拇指与食指同时按压方能开启。常冰玉立于三步之外,横刀于臂,刀鞘未出,却已封死所有可能袭来的角度。
“少帅,这是青山垣承随身所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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