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宁宁阿姨笑意一顿,转而拍拍自己嘴,“哎哟,我这张嘴,又没把门儿。”
气氛微妙地沉了一瞬。
戚盼忙接话:“可不是嘛,他们俩从小就是一块儿长大的,谁缺了谁都不像样。”她边说边给邵思慕碗里添了勺炖得酥烂的土鸡,“趁热吃,这可是农庄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邵思慕低头,咬了一口鸡肉,鲜香浓郁,可肉汁顺着舌尖滑下去,却像吞了一小片滚烫的沙砾。
饭毕,长辈们移步去庭院乘凉喝茶,说是要等月亮升上来赏星。贺言礼起身时,衬衫下摆微微绷紧,勾勒出劲瘦腰线。他没跟过去,只对父亲说:“爸,我去趟洗手间。”
邵思慕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我也去。”
她站起来得太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母亲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但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包厢外的长廊。廊灯是暖橘色的,光线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上交叠又分离。邵思慕听见自己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像倒计时的鼓点。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故意放慢脚步,想等他先去,可贺言礼在岔路口停住了。
“慕慕。”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划开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邵思慕不得不停下,转身。夜风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掀动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眼,终于正视他。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灯光照亮,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另半边沉在暗里,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眼,黑沉沉的,映着廊灯一点微光,像两口深井,静默地等着她落进去。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不是质问,不是责备,甚至没提那晚的事。只是最普通的一句问候,却让她眼眶猛地一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可嗓子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点头,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幅度。
贺言礼看着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抬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不是手机,不是钥匙,而是一个小小的、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的方盒,约莫拇指大小。
他往前一步,将盒子放在她摊开的掌心。
丝绒布冰凉,盒身微沉。
“生日快到了。”他说,“提前给你。”
邵思慕愣住。她生日是下周三。她没告诉任何人,连母亲都只记得是“月底前后”,他怎么会知道?
她低头,手指微颤,掀开丝绒盖。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钻石,也不是黄金,而是一枚素圈银戒,戒面极简,只在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N+H 2006-2024**
N是她的姓氏首字母,H是他的。2006年,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参加国际儿童钢琴比赛那年;2024,是今年。
八岁那年,他们在后台候场,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她手里,说:“你弹错一个音,我就替你罚抄一页《唐诗三百首》。”她笑了,手心的汗干了,登台时指尖稳得像生了根。
那一年,他们并列金奖。
后来每一年生日,他都会送她一件小东西,刻着同样的年份。小学毕业送钢笔,初中毕业送书签,高中毕业送耳机……全都静静躺在她卧室抽屉最底层的铁盒里,用旧报纸仔细包着,像保存某种不可言说的圣物。
可这枚戒指——
“言礼……”她声音哑得厉害,“这太重了。”
“不重。”他打断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它只是……把过去十六年,重新圈回来。”
邵思慕指尖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圈回来?”她抬起眼,眼底有水光晃动,却倔强地没落下,“怎么圈?用这个?”她晃了晃戒指盒,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是用那天晚上,你把我按在沙发上,手指伸进我裙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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