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
阮念念屏住呼吸。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这么晚还来?’我笑着把保温桶递过去,他接的时候,指尖蹭到我手背……很暖。”许清禾的声音微微发颤,“可下一秒,他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就变了。”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傅华东打来的。”许清禾闭了闭眼,睫毛轻颤,“他接电话时背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几个词——‘芯片参数’‘南枝那边’‘必须今晚签’……后来他挂了电话,只对我说了一句:‘清禾,对不起,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她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抓起外套往外走,连伞都没拿。雨下得那么大,他冲进雨里,背影很快就被雨水糊成一团灰影。”
阮念念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我站在原地,站了整整二十分钟。”许清禾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手指慢慢覆上去,“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时,电梯还没下来。我冲向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下跑……可已经晚了。”
她声音陡然哑下去:“他在地下车库被人拦住了。三辆车,七个人。其中两个,是傅华东的人。”
阮念念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看见了?”
“没有。”许清禾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我听见了。刹车声,撞击声,还有……他喊我名字的声音。”
阮念念浑身一震。
“他喊的是‘清禾——’,不是‘清禾快走’,不是‘报警’,就只是喊我的名字。”许清禾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就像……怕我听不见。”
阮念念的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
“所以你恨自己。”她哽咽着说。
许清禾没否认,只是慢慢松开手,将保温杯放在窗台上。杯底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楼下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停在门口。
几秒后,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阮念念抹了把脸,扬声:“谁?”
“傅慎寒。”门外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南枝让我送点安胎药上来。”
阮念念看了许清禾一眼。许清禾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窗台上的水渍,仿佛那上面映着五年前某个雨夜的倒影。
阮念念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傅慎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深蓝色丝绒药盒,西装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旧疤。他目光越过阮念念肩膀,落在许清禾背影上,停顿两秒,才抬步走进来。
阮念念识趣地退到门口:“你们聊,我下去帮霍凛泡茶。”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渐渐浓重的暮色。
傅慎寒没走近,只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将药盒放在她方才放保温杯的窗台上。
“南枝说,你现在嗜睡,容易乏力,还总反酸。这是按老中医方子配的安胎丸,饭后服,每日两粒。”他顿了顿,嗓音略低,“她说……你之前流产过,这次要格外小心。”
许清禾没回头,只是指尖轻轻擦过药盒光滑的表面。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明躲着你,却又让你送药上来。”
傅慎寒沉默片刻,才说:“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声音很静,像沉入深潭的石子,“你怕自己不配活着,怕孩子跟着你受苦,怕你心里那个死掉的人,永远不肯放过你。”
许清禾的手指猛地一颤。
“可清禾,”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沈倦不是神。他是人。他爱你,所以舍不得你痛苦。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坟,才是对他最大的辜负。”
许清禾终于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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