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源有所顿悟的同时,夏珂和林月遥也回到了教室在认真自习。
高三的课程基本上都在自习、测验和讲卷子几个任务里轮换,到了三月底四月初,基本上测验也很少做了,老师留在教室帮学生解答问题,大家都是...
林月遥写完最后一句,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点了点,像敲下休止符。她把本子翻过来,凑到许源眼前晃了晃,睫毛垂着,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阿源,你看——‘你是我心口未愈的痂,是药,也是毒;我缠绕你,不是为了勒死你,而是怕一松手,你就飞成云、散成风、消失在我够不到的晴空里’……这句,要不要改?”
许源被眼罩蒙着,嘴上还贴着那枚熟悉的薄荷味润唇膏——是去年冬天林月遥硬塞给他的,说“哥哥嘴唇总干裂,看着心疼”。此刻那点清凉气息混着她发梢淡淡的樱花洗发水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喉结动了动,没答“改”或“不改”,只低低问:“你写的时候,手在抖?”
林月遥一怔。
她确实在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战栗——当笔尖划过纸面,当“缠绕”“勒死”“够不到”这些词从指尖奔涌而出时,她指腹的皮肤底下,有细小的电流在窜。她悄悄把左手藏进睡衣袖口,拇指用力按住食指第二关节,压住那阵微不可察的颤。
“没有。”她笑了一声,尾音翘得轻巧,“阿源哥哥太敏感啦。”
话音刚落,她忽然倾身向前,额角抵住许源的太阳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不过……你猜对了一半。”
许源没睁眼,却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清晰起来,咚、咚、咚,撞在耳膜上,也撞在被跳绳带捆缚的手腕内侧。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校庆后台,林月遥第一次登台唱原创曲,调子没稳住,破音了。散场后她在器材室角落蹲着哭,肩膀抖得像被雨打湿的蝶翼。他拎着两瓶冰镇橙汁过去,递给她一瓶,她接过时手指冰凉,指甲掐进他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那时她说:“阿源,我是不是特别差劲?连一首歌都唱不好。”
他说:“你只是太想把最好的给你。”
——现在呢?
现在她把他捆在椅子上,用眼罩遮住他的光,用唇膏堵住他的声,再把最锋利的爱意写成歌词,一句一句,钉进他耳蜗深处。
“阿源?”林月遥轻唤,指尖描摹他下颌线条,“你在想什么?”
“想你高中写的那首《纸鹤折痕》。”他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副歌里说‘我折一千只纸鹤,只放飞一只,剩下九百九十九只,全叠成牢笼把你关在里面’。”
林月遥呼吸一滞。
那首歌她从未公开演唱,只存在她高三日记本夹层里,用铅笔写就,字迹被反复摩挲得模糊。她甚至不确定许源是否真的见过——可他偏偏记得。
“你怎么……”
“因为你每次偷偷练歌,都选在旧教学楼顶楼天台。”许源慢慢说,“下午四点半,阳光斜着切过铁栏杆,你站在影子里唱歌,声音不大,但风会把每个音符送进我耳朵里。我坐在隔壁班教室靠窗的位置,假装看题,其实一直在听。”
林月遥怔住了。窗外夜风拂过阳台绿植,沙沙作响。她忽然松开抵着他太阳穴的额头,直起身,解下他眼罩。
灯光刺得许源眯起眼。他看见林月遥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是某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羞赧与灼烫。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指尖小心翼翼擦过他手腕上被跳绳带勒出的浅红印痕。
“疼吗?”她问。
“不疼。”他坦白,“比去年你摔自行车蹭破膝盖那次,轻多了。”
林月遥噗嗤笑出来,眼尾弯起,方才那点病态的暗涌倏忽散尽,又变回那个会为一颗糖雀跃、为一场雨皱眉的小姑娘。她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认真道:“阿源,我刚才……不是演戏。”
“我知道。”他点头,目光沉静,“你从来不用演。”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卷着睡衣袖口边:“那……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许源反问,“生气你把我绑起来找灵感?还是生气你写了首歌,把我的心剖开晾在歌词里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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