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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没看清,但应该和左边不一样
——夏珂监督记录】
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许源捏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她连他目光停留的秒数都数过,连他视线偏移的轨迹都描摹过,连他自以为隐蔽的、无数次落在她身上的注视,都被她妥帖收藏,编号归档,如同对待一份需要反复研读的重要文献。
“你到底……记了多少?”
“不多。”她把怀表揣进裙兜,指尖在布料上轻轻点了点,“只记了你喜欢我双马尾的理由,记了你皱眉时右边眉毛先动,记了你喝卡布奇诺必先搅三圈再吹气,记了你每次说‘随便’其实都在等我选……”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很轻:“还记了你上辈子,最后一天,站在教学楼顶,往西边看了很久。”
许源呼吸一滞。
那天他确实去了天台。不是为了告别,而是想看看日落。夕阳熔金,染红整片云海,他靠着栏杆,手里攥着一张没寄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如果你看到这张,说明我终于学会不把喜欢说成任务。”
他没寄。因为觉得太矫情。
可夏珂知道。
她甚至知道,他当时看的是西边——不是因为那边风景好,而是因为高三(2)班的教室在西楼三层,而她总在最后一排窗边写作业。
“你怎么……”
“我猜的。”她打断他,笑容明亮如初,“毕竟,你连我袜子颜色都记不全的人,总得靠点笨办法,才能把喜欢这件事,记得牢一点。”
风掠过树梢,簌簌作响。远处大礼堂方向隐约传来开场铃声,悠长而清晰。
许源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起夏珂的手——掌心温热,指节修长,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没躲,反而十指相扣,指尖微微用力,像要把某种确定感,一寸寸嵌进他血脉里。
“走吧。”她说,“文化节还没结束。我们……还有很多页,要一起撕。”
他们并肩往前走,影子在阳光下融成一片。路过美术教室时,许源忽然停下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少年站在天台边缘,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手中明信片一角翻飞,像即将启程的蝶翼。画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写着:
**“他看的是云,也是我。”
——致我永不重写的春天**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许源久久凝视那幅画,直到夏珂轻轻拽了拽他袖子。
“别看了。”她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画得再像,也不是真的。真正的春天……”
她侧过脸,双马尾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穿过发丝,在她睫毛投下细碎的影:
“正在牵着你的手呢。”
许源低头看她。
她眼中有光,有云,有未落笔的诗,有他所有来不及预告的、盛大而寂静的明天。
他忽然想起冯渺渺加好友时,手机屏幕映出两人并肩的倒影——那时冯林晚站在展板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赶尸人”三个字,而冯渺渺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妹妹微颤的睫毛上。
原来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时间。
而他的确认,此刻正握在他掌心,温热,鲜活,带着草莓大福的甜香与未干的水彩颜料气息,固执地、滚烫地,把他拉回人间。
大礼堂方向,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许源没再计算分秒。
他只是收紧手指,牵着夏珂,朝喧闹与光影深处走去。
——像奔赴一场早已约定、却从未被言明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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