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半分惊讶,倒像早已排演过千百遍——只略一点头,笑意便从眼角漾开:“小许是吧?听遥遥说了,老家也是雨城的,难怪她一见你就舍不得松手。”
许源下意识想解释“舍不得松手”纯属误解,可林月遥已踮脚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我妈做饭前爱说吉祥话,你别当真。”
他喉结又动了动,最终只点了下头:“林姨好,打扰了。”
“哪来的打扰?”林淑芬擦着手,把砂锅端上桌,“糖水煮好了,桂圆莲子,加了点陈皮去腻。你们先坐,我去盛碗。”
餐桌是老式榉木的,漆面斑驳,边角磨得圆润。林月遥拉开椅子,示意许源坐她右手边——那里摆着一副干净碗筷,瓷碗边缘印着细青竹纹,筷子是竹制的,筷头被磨得泛出油润光泽。许源坐下时,余光瞥见墙边立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合着,上面搁着几本乐谱,最上面那本扉页写着“夏珂赠”,字迹清隽,墨色已微微晕染。
林月遥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小口啜着。水汽氤氲里,她睫毛垂着,忽然问:“张斌,你小时候也爱吃桂圆吗?”
“嗯?”
“我妈妈总说,爱吃桂圆的人,心里装着很多小太阳,暖烘烘的,不冻脚。”她抬眼,瞳仁黑亮,“你冬天是不是从来不生冻疮?”
许源愣住。他确实没有。从小到大,手脚常年温热,连母亲都奇过:“这孩子心火旺。”可这事从未对人提起,连体检报告都未曾标注。
林月遥却像笃定答案般,弯起嘴角:“我就知道。”
林淑芬端着两碗糖水上桌,白瓷碗底沉着饱满桂圆肉,莲子粉糯,汤色澄黄。她没坐,只挨着林月遥站着,目光温和地掠过许源手背:“小许手相很好,掌纹清晰,生命线长而稳,做事有韧劲儿。”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是太顾着别人,容易把自己熬薄。”
许源指尖一顿,碗沿沁出的水珠滑进袖口,凉意直抵皮肤。他想起张斌曾说过,林月遥的妈妈在服装厂做工,可眼前这位女子谈吐从容,指尖有常年揉捏布料留下的薄茧,却无一丝粗粝感;她看人时目光沉静,像能照见人未出口的疲惫。
“妈,你又给人看相?”林月遥笑着搅动糖水,“上次给舅舅看,说他今年有桃花,结果人家相亲对象嫌他袜子破洞太多,直接走了。”
林淑芬笑着拍女儿手背:“那是你舅舅自己不讲究。小许不一样。”她转向许源,语气认真了些,“你眉骨高,主思虑重,但山根平直,说明心里有尺子。这种人啊,帮人时从不图回报,可若真有人伤你一分,你自己反倒疼三分——疼得最狠的时候,还不肯让人看见。”
许源握着勺柄的手指收紧。他想起上周王总临时推翻UI方案,自己熬夜重做三版,最后交稿时张斌拍他肩膀说“辛苦”,他只回了句“没事”。可那天凌晨四点,他对着电脑屏保里夏珂和林月遥中学合影,无声哭了十五分钟,哭完删掉所有缓存记录。
没人知道。
林月遥忽然伸手,把一粒剥好的桂圆肉放进他碗里:“尝尝,我妈挑的,都是核小肉厚的。”
糖水入口即化,甜味清而不腻,尾韵微苦,像某种隐秘的提醒。许源咽下去,听见林月遥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鞋尖:“我妈说,桂圆核要埋进土里,明年才能长出新树。所以吃完记得把核留下。”
“……为什么?”
“因为种树的人,得守着它长大啊。”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张斌,你愿不愿意……当我第一棵桂圆树?”
许源没答。他低头喝汤,热气模糊视线。窗外夜色浓稠,远处高楼灯火如星,而这一方小桌,碗里糖水微漾,桂圆核静静躺在白瓷底,黝黑圆润,像一枚待启封的契约。
林淑芬没说话,只转身回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着,切菜声节奏分明。林月遥托着腮看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妈今天白天去看了房子。”
“什么房子?”
“我租的。”她眨眨眼,“就在你家斜对面,梧桐苑三栋。房东是退休教师,房子小,但阳台朝南,能晒到整个下午的太阳。我试弹过钢琴——隔壁隔音很好,不会吵到你加班。”
许源抬眼:“你……什么时候看的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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