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不住眼底笑意:“跑什么?圆子凉了,思瑶的糖醋排骨也该上桌了。”
“谁、谁要跑……”林月遥声音发虚,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拖鞋。
许源把一碗圆子塞进她手里,温热的瓷碗熨帖掌心。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思瑶,将她稳稳托在臂弯里,俯身时呼吸掠过她耳际,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思瑶说的没错——我心里,确实痒。”
林月遥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像冬日里缓缓融化的冰层下,终于涌出的第一股清泉。
她心跳漏了一拍,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见许源已转头对思瑶笑道:“瑶瑶,你猜,今天中午,宋明叔叔会不会偷偷给你塞压岁钱?”
“会!”思瑶笃定点头,小拳头攥紧,“他上次还说,只要我不告诉冯阿姨他偷偷抽烟,他就给我买全套《名侦探柯南》漫画!”
“……”宋明刚喝进口的茶差点喷出来,慌忙捂嘴,眼神飘向冯莲。
冯莲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微笑:“柯南可以买。烟灰缸,我明天就换成金边的。”
“噗哈哈哈!”夏珂拍着大腿笑倒,“宋叔叔,你完了!”
笑声中,林月遥抱着那碗圆子,慢慢走上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首走了调的童谣。她没回头,却知道身后所有目光都追随着她——许源的,夏珂的,思瑶的,甚至林静含笑的、了然的目光。
二楼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敢深吸一口气。
窗台边,一只旧铁皮铅笔盒静静躺着——那是夏珂初中时用过的,盒盖上贴着褪色的蜡笔小新贴纸。林月遥走过去,掀开盒盖。里面没有铅笔,只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每张右下角都画着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月亮,旁边标注着日期:2018.3.12、2019.7.05、2020.12.24……
最上面一张是崭新的,墨迹未干:
【许源哥哥:
今天我看见你帮思瑶擦眼泪了。她摔跤的时候,你蹲下来,用袖子给她擦膝盖上的灰,还吹了三口气。她不疼了,就笑了。
我想,如果我也摔跤,你会不会也蹲下来,用袖子擦我的灰?
……
(涂掉一行)
不对,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蹲下来的样子,还是让我想哭。
——月遥 2024.1.28】
林月遥指尖抚过那行被涂掉又用力描深的字,指腹摩挲着纸面细微的凹凸。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信纸上投下菱形光斑,像一枚小小的、温热的印章。
楼下传来思瑶清脆的叫声:“许源哥哥!你说过要教我折千纸鹤的!现在就折!”
“好,现在就折。”许源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笑意,“不过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偷偷把你最喜欢的草莓糖,藏在我书包夹层里了。”
“咦?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我翻书包,掉出来三颗。还有——”许源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依旧清晰,“糖纸折成的星星,我数过了,一共三十七颗。”
客厅里霎时安静。
连夏珂都忘了啃橘子。
林月遥站在窗边,静静听着楼下传来的、思瑶呆住后爆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尖叫,以及许源那低低的、无奈又纵容的笑声。
她忽然想起重生前那个雪夜。她蜷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推送新闻标题刺目:【青年企业家许源车祸身亡,年仅28岁】。评论区一片哀悼,有人贴出他大学时的照片——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银杏树下,笑容干净得像能晃瞎人眼。
那时她想,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是明明触手可及,却连一句“我在”都不敢说出口。
而此刻,阳光暖融融地铺满整个房间,铅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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