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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母亲和女儿,差不多是这么回事」(第1/3页)

“呐,成海同学。”

汐见注视着庭院的水面,睫毛仿佛蝶翼般轻柔眨动。

“嗯?”

“那天去我家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咦?这个嘛……没想太多就是了。”

“是吗?”

...

意识沉入一片温热的混沌,像被裹进一团缓慢沸腾的蜂蜜里。成海觉得自己正漂浮在黏稠的光晕中,耳畔是遥远而模糊的嗡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可那嗡鸣又分明带着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是心跳?还是时钟?抑或是桑拿房顶棚上凝结又坠落的水珠声?

“滴答。”

“滴答。”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铅块;想抬手抹汗,手臂却像灌满了融化的蜡。喉咙干得发紧,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是脱水所致,还是方才咬破了内侧的软肉。

“……呼吸。”

一个声音贴着耳廓落下,温软,低缓,带着蒸腾水汽特有的微润质感。

不是纱夜夫人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的语调,倒像是卸下了所有修辞与分寸,只留下最本真的音色,像指尖轻轻划过琴弦末梢那一颤。

成海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慢慢吸气,再缓缓吐出。”那声音继续道,近得几乎能感受到气息拂过耳后细小的绒毛,“别急,我在。”

他终于掀开一条缝隙。

视野晃动,模糊的轮廓逐渐聚拢:白瓷般的颈线,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几缕垂至锁骨凹陷处,那里还残留着一粒将坠未坠的水珠,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再往上,是一双眼睛——没有平日里那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也没有刻意维持的优雅距离,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专注,像守着即将熄灭的炉火。

纱夜夫人正单膝蹲在他身侧,浴巾松垮地围在腰间,左手撑在长凳边缘稳住身形,右手则轻轻按在他胸口偏左的位置,掌心温热,随着他迟滞的呼吸微微起伏。

“伯……母?”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淡,却意外地柔软:“嗯,我在。”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他眉心。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让成海猛地屏住呼吸——那触感温凉,带着一点薄汗的滑腻,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歉意的温度。

“你刚才……晕过去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大概十七分四十二秒。离我预估的极限只差十八秒。”

成海怔住:“……您还掐表?”

“当然。”她收回手,指尖在浴巾边缘随意蹭了蹭,“比赛规则,必须精确到秒。否则,怎么算赢?”

成海想笑,可牵动嘴角时脸颊肌肉一阵抽痛,只好作罢。他下意识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欠奉。纱夜夫人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位置,随即伸手托住他的后颈与肩胛,力道恰到好处地扶他靠向自己肩头。她的体温比空气更高,皮肤之下血液奔流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浴巾传来,像一块捂热的玉石。

“别硬撑。”她低声说,下颌微微压低,发丝垂落,扫过他滚烫的太阳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成海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汗水的气息,干净,冷冽,却又奇异地令人安心。这味道和汐见身上那种阳光晒过的棉布味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想起同一种质地——坚韧,沉默,不容折断。

“您……”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沙哑,“真的答应了?”

“嗯。”她应得干脆,甚至带点无奈的尾音,“爱瑠去伊丹的事,我不会再阻拦。社团远征的行程表、住宿安排、往返车票……明早会由管家送到你家信箱。另外,”她稍稍停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浴巾边缘,“她需要的补习资料,我也已让家庭教师整理好,连同《伊丹市历史风物志》一起放在玄关柜子最上层。书页边角做了标记,第37页关于旧纺织厂改造艺术区的段落,她最近写作文应该用得上。”

成海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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