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包密封的黑色粉末。
标签上印着三个字:「黑松露盐」。
网友正刷着弹幕笑她“苦味赛场上搞西餐跨界”,没人看见她舀起半勺盐,均匀撒在葎草根段表面——黑松露的土腥气,瞬间压住了葎草初蒸时逸出的青涩草腥,反而激发出一种近乎森林腐殖层的深邃气息。
“苦,不该孤独。”
她轻声道,将根段铺进烘干机托盘,设定程序。
绿灯亮起,机器嗡鸣。
而此刻,苦味评委席上,乔若宁正对着新呈递上来的料理,久久未动筷。
盘中,三段葎草根茎呈扇形铺开,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琥珀色凝胶,凝胶里悬浮着细如发丝的金箔——那是用葎草花序低温冻干后研磨的粉末,与蜂蜡、松脂混合制成的天然食用胶。
气味很淡,却奇异地同时勾起山野雨后、老宅药柜、祖母熬梨膏时灶膛里跃动的松明火。
“这道……”乔若宁指尖悬在凝胶上方,迟迟未落,“叫什么名字?”
AI语音平稳响起:「葎草三叠·苦尽甘来」。
她终于落筷。
第一口,凝胶入口即化,苦味如潮水漫过舌尖,却不沉坠,反有浮力;
第二口,咬到根茎,纤维微韧,苦转为甘,喉间泛起清甜;
第三口,金箔碎裂,松脂香炸开,苦味竟在余韵里再次浮现,却已温柔如初春薄雾。
她放下筷子,没评分。
只在平板上敲下一句话,发送至全场公屏:
【请所有苦味选手注意——这不是终点。这是你们被允许重新认识“苦”的第一天。】
屏幕幽光映在她脸上,眼角微湿。
而会场另一头,夏鸣正把最后一段蒸好的葎草根浸入蜂蜜与陈年花雕混合的腌汁里。
她手腕内侧的机械表,表盘背面蚀刻的两行字,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等待被点亮的眼睛。
她抬手,抹掉额角汗珠,指尖沾着葎草根渗出的淡青汁液——那颜色,很像小时候狗娃递给她时,果子表皮上未擦净的山岚。
“还没……”她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差一点。”
差一点,就把苦,酿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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