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漆皮剥落,液压杆渗着暗红油渍,可当陈秉文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按下启动键时,那台沉默了五年的钢铁巨兽,竟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轰鸣。
“王安,成了。”技工组长擦着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麦里斯没说话,只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机器右侧一个隐蔽的检修口。他转动钥匙,咔嗒一声,面板弹开——里面没有电路板,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基座,嵌着七枚微小的银色晶片,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这是……”陈秉文凑近。
“IBM最新一代激光校准模组。”麦里斯的声音很轻,“上周三,从纽约空运过来,走的是华宝银行私人专机。全程加密,连海关申报单都写的是‘精密仪器配件’。”
他手指拂过晶片表面:“每台新胶印机出厂前,都要用这套模组做七十二小时动态校准。误差超过0.003毫米,整条生产线自动锁死。而市面上所有二手胶印机,哪怕保养再好,运行三个月后,套印精度必然跌破0.05毫米——这意味着,彩色版面会出现肉眼可见的重影。”
陈秉文猛地抬头:“您是说……”
“我说,”麦里斯转身,目光如炬,“我们要让印刷工会亲眼看见——不是磐石在卖新机器,是旧机器,在主动杀死自己。”
同一时间,舰队街。
默多克办公室的台灯亮到凌晨两点。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太阳报》第四天停刊造成的损失预估——广告客户临时撤单金额达二百一十七万英镑;第二份是肯尼思送来的照片分析报告,结论触目惊心:“橡木桶酒吧老板,真实身份为前MI6反情报科联络官,1979年因涉嫌泄露北约通讯协议被除名”;第三份,是刚刚收到的匿名传真,只有一句话,打印在泛黄的旧报纸碎片上:
【罗伯特收钱时,没数清信封里有几张钞票——第十七张,是1984年新版英镑,而他的账户,只接受1979年前旧版。】
默多克盯着这句话,足足看了五分钟。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从未在通讯录中出现的号码。
“告诉罗伯特,”他声音沙哑,“他收的不是一百五十万英镑。”
“是什么?”听筒里传来谨慎的询问。
默多克笑了笑,那笑容冰冷得令人心悸:“是他自己的命。”
第二天清晨,印刷工会总部。
罗伯特推开会议室门时,发现所有工会执委都已到齐,神色凝重。长桌尽头,放着一个打开的牛皮纸信封,里面静静躺着十七张英镑纸币——其中十六张是1979年版,唯独第十七张,是1984年3月刚发行的新版。
“谁干的?”罗伯特声音嘶哑。
没人回答。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那里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用裁纸刀削着铅笔。
他是工会新聘的财务审计员,三天前刚入职。
年轻人抬眼,镜片反射着窗外惨白的天光:“罗伯特先生,根据《英国工会法》第27条,任何未经会员大会授权、单方面接受外部资金的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而您账户里,恰好有三笔总计一百四十八万英镑的‘咨询费’,付款方名称是……”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回单,“‘大西洋信托基金’。”
罗伯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年轻人合上文件夹,站起身:“顺便提醒您,就在刚才,苏黎世银行发来函件——您名下那个账户,因涉嫌洗钱,已被冻结。而账户里最后一笔进账,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金额……十五万英镑。”
会议室死寂。
罗伯特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探进头,手里拎着个印着“大东电报局”字样的帆布包:“请问,哪位是罗伯特先生?我们董事长托我送样东西。”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搭扣。
里面是一台崭新的便携式传真机,还有一沓空白A4纸。
男人微笑:“董事长说,今天起,工会所有对外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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