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响。

良久，罗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百叶帘。阳光猛地切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目的光带，像一把银亮的手术刀。

“陈先生，”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你刚才说，这些专利不是为了垄断。”

“对。”

“那你买断ADSL，又是什么意思？”

“是防垄断。”陈秉文答得干脆，“等十年后DSL铺开，全球会有上百家芯片厂抢着做ADSL Modem。但如果核心的OFDM子载波同步算法、动态比特加载协议、还有你们那份被雪藏的噪声自适应模型还在贝尔实验室手里，每家厂商都得排队付授权费——到时候，不是我在卡别人脖子，而是整个行业被你们一张二十年前的纸卡住喉咙。”

罗斯肩膀微微一松。

他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近乎疲惫的笑意：“你比我们自己，更懂怎么杀死一只鸡。”

“不。”陈秉文摇头，“我是想救它。把它从厨房里抱出来，养在自己的院子里。”

罗斯踱回沙发，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彻底松弛下来：“好。ADSL技术包，一百二十万，买断。但附加一条：未来十年内，磐石集团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授该技术，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DSL标准制定委员会。”

“同意。”陈秉文点头，“技术留在我手里，标准由你们定——这样，AT&T还能在IEEE里当裁判。”

罗斯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褶皱舒展开来：“你真是个危险的生意人，陈先生。”

“我只是个怕输的人。”陈秉文也笑，“赌桌上，筹码太少，容易被掀桌子。筹码太多，又怕被人抄了老巢。所以我只拿刚好够盖一栋楼的地基。”

“那DSP呢？”罗斯直截了当，“十七项，排他性授权，全球，十七年——你要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陈秉文报出数字，没半分犹豫，“但我要两个附加条款：第一，授权期内，贝尔实验室不得就同一技术向任何消费电子终端厂商授予新许可；第二，磐石集团有权在未来三年内，以原始授权价格的1.5倍，买断全部十七项专利。”

罗斯眯起眼：“你在为并购留后门。”

“我在为技术落地留接口。”陈秉文纠正，“DSP不是玩具。它要进芯片，要流片，要量产，要过温测、EMC、FCC认证。如果三年内我的团队做不出可用的IP核，说明我没本事，那授权自然作废；如果做出来了——”他身子微倾，目光灼灼，“贝尔，那时我就不是买方，而是你们最合格的技术合伙人。”

罗斯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伸手，按下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

两分钟后，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没再抱活页夹，而是一份三厘米厚的蓝色文件夹，封面印着烫金的“AT&T Internal Use Only”。

“这是DSP架构的原始设计文档、仿真波形图、以及布罗比组七九年做的三款FPGA验证版源码。”罗斯将文件夹推过茶几，“你可以带走。不是作为授权凭证，是作为诚意。”

陈秉文没立刻去接。他看着那份文件夹，像看着一扇刚被推开的、尘封四十年的门。

霍建宁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震动。马克右手拇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磐石集团最高级别技术收购启动的暗号。

“谢谢。”陈秉文终于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封面，“这份诚意，我会用产品还。”

“产品？”罗斯挑眉。

“明年Q2，磐石游戏科技将在东京发布第一代掌机‘星火S1’。”陈秉文语速平稳，“它会用上你们的CMOS低功耗SRAM、红外数据收发协议、动态电压频率调节架构，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本C库目录，“那颗基于你们DSP架构定制的音频协处理器。它能让《超级马力欧》的BGM在单节AA电池下播放整整三十小时。”

罗斯怔住了。

三十小时——这数字精准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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