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所有带‘Defense’、‘DoD’、‘NSA’字样的合同编号。”
“聪明。”鲍勃西端起酒杯,与西蒙斯虚碰了一下,“还有一件事。AT&T法务部最近成立了一个‘拆分资产特别处置办公室’,主任叫玛莎·克劳福德。她是前司法部反垄断司副司长,亲手处理过贝尔案的早期听证。她信奉一个原则:资产出售,必须符合‘市场公允价值’。所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西蒙斯,“别试图用八百万美元打包买下Unix源码授权加CMOS全套专利。她会当面撕掉你的报价单,并建议FCC启动价格公平性调查。”
西蒙斯终于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开:“所以,得分开谈。专利归专利,人才归人才,标准归标准。每一样,都得有独立估值,独立合同,独立交割时间表。”
“正是如此。”鲍勃西仰头饮尽杯中酒,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陈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李根总统当年坚持推动贝尔拆分吗?”
不等西蒙斯回答,他自顾道:“不是为了反垄断。是为了把贝尔实验室这头巨兽,切成七块肉,让每一块都能被不同的牙齿咬住。硅谷的牙齿想要晶体管,德州的牙齿想要通信协议,波士顿的牙齿想要操作系统——而华盛顿的牙齿,只想要确保没人能再吞下整头巨兽。”
他直视西蒙斯双眼:“你现在想做的,不是吞下巨兽。是叼走它最锋利的几颗牙。这个动作,FCC欢迎。因为这意味着,美国的技术,正流向更广阔的市场,催生更多竞争者。但前提是——”他竖起食指,“你得让所有人看见,你是用真金白银买的,不是用政治筹码换的。你得证明,每一颗牙,都卖出了它的市场价。”
侍者适时上前,撤走空盘,送上甜点。西蒙斯点了份柠檬塔,鲍勃西要了黑巧克力慕斯。两人安静享用片刻,钢琴曲换成了《夜曲》。
“最后一个问题。”西蒙斯用银匙切下一小块塔皮,“如果AT&T方面,坚持要求我们签署一份‘技术使用限制条款’,禁止将购得专利用于军事或政府敏感项目,我们签不签?”
鲍勃西放下汤匙,凝视着西蒙斯,良久,忽然问:“陈先生,你信命吗?”
西蒙斯一怔。
“不信。”他答。
鲍勃西哈哈大笑,笑声惊得邻桌客人侧目。“好!我就喜欢跟不信命的人做生意!”他擦擦嘴角,正色道:“签。必须签。而且要签得比AT&T要求的更严。加一条:磐石集团及其所有关联方、控股子公司、技术许可受让方,均不得将该等技术用于任何直接或间接支持主权国家间军事对抗之目的。措辞要狠,要死板,要像法官判词。”
西蒙斯皱眉:“为何?”
“因为——”鲍勃西身体后仰,靠向椅背,笑容里透出老辣的锋芒,“当你把限制写得比监管者还苛刻时,你就从‘被审查对象’,变成了‘行业自律标杆’。FCC会把你的合同全文发给所有委员传阅,作为‘境外企业合规典范’。下次你再想买别的东西,审批流程会快三倍。”
西蒙斯静静听着,忽然想起霍建宁曾说过的话:商业谈判的本质,不是争输赢,是争定义权。谁定义了规则,谁就握住了主动。
他端起柠檬塔旁的薄荷水,喝了一口,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鲍勃,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人情?”鲍勃西摆摆手,“这是投资。我在李根政府干了四年,看透一件事:真正的权力不在白宫,不在国会,而在那些能决定‘某项技术是否算作出口’的委员会办公室里。你今天买下这些专利,明天就可能影响全美消费电子产业的十年走向。我押的是趋势,不是你这个人。”
他抬手招来侍者,结账。“下午三点,我在联邦通信委员会大楼等你。带齐所有技术分类清单、目标专利号、拟聘人员简历摘要。我会让玛莎·克劳福德提前看到你的诚意。”
西蒙斯起身,与鲍勃西紧紧握手。对方掌心厚茧,力度沉稳。“谢了。”
“别谢我。”鲍勃西戴上墨镜,转身走向门口,身影在玻璃门折射的光线下略显高大,“去谢那个把贝尔实验室逼到不得不甩卖牙齿的时代——它比谁都更需要你这样的买家。”
午后的曼哈顿阳光斜刺入窗,在空英镑夫酒店总统套房的地毯上投下锐利的金色光带。西蒙斯站在窗前,看着鲍勃西的身影钻进一辆黑色林肯,汇入第五大道滚滚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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