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建议你别急着谈钱。”鲍勃西放下刀叉,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布朗刚在董事会挨了批。AT&T第三季度财报里,长话业务收入下滑4.7%,而移动通信部门亏损扩大到2.3亿美元。他现在最缺的不是现金,是业绩故事——一个能让华尔街重拾信心的故事。”
西蒙斯抬眸:“你的意思是……”
“给他一个台阶。”鲍勃西身体前倾,声音更低,“让他把这笔交易包装成‘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告诉他,磐石愿意出资,在新泽西设联合实验室,让贝尔的研究员带薪休假三个月,去香港指导本地团队落地转化。成果署名双方共享,论文发《IEEE Transactions》,专利归AT&T,但磐石获得全球独家制造权——这不叫卖技术,这叫‘赋能本土创新’。”
西蒙斯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明白了鲍勃西真正的价值在哪里。这不是一条捷径,而是一套话术铠甲——把商业并购,镀上产学研合作的金边;把资产出售,转化为战略协同的注脚;把拆分阵痛期的甩卖行为,升华为巨头转型的主动布局。
“你替他设计好了新闻稿标题?”西蒙斯笑着问。
“已经拟好了。”鲍勃西掏出随身皮夹,抽出一张便签纸推过来,上面是打印整齐的两行字:
【AT&T与磐石集团共建亚太半导体创新中心
贝尔实验室前沿技术加速商业化落地】
西蒙斯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伸手,将便签纸折成四叠,放进西装内袋。“鲍勃,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别急着谢。”鲍勃西端起酒杯,与西蒙斯轻碰一下,“等你真把实验室建起来,再请我喝一杯真正的苏格兰单一麦芽。”
饭毕,两人步出孔雀巷。秋日阳光穿过挑高穹顶,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清晰的影子。西蒙斯没坐车,而是沿着酒店回廊缓步前行,赵刚默默跟在半步之后。
走廊尽头,一扇双开橡木门虚掩着,门牌写着“Executive Lounge”。西蒙斯停步,抬手轻叩三声。
门内传来一声沉稳的粤语:“请进。”
推开门,霍博良并未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俯瞰中央公园如棋盘般铺展的秋色。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灰白鬓角在斜阳里泛着微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折射出一道冷冽银芒。
“阿丽,你来得比我预计早十分钟。”
西蒙斯点头,走到霍博良身旁,也望向窗外:“路上堵得不厉害。”
霍博良没接这话,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信封封口未拆,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刚从某本厚重手册里抽出来。
“这是罗斯昨天晚上亲手交给我的。”霍博良声音很轻,“他让我转交给你,说只有当面才能给你。”
西蒙斯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内里硬质纸张的棱角。他没拆,只垂眸看着信封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那是伊恩·罗斯的签名,末尾缀着一个极细的星号,像一颗被刻意标出的坐标。
“他没说什么?”
“只说了一句话。”霍博良目光仍停在远处,“他说,贝尔实验室的墙,从来不是用砖砌的,是用问题砌的。谁第一个提出真正值得回答的问题,谁就能走进门。”
西蒙斯将信封翻转,背面空白。他拇指摩挲着粗糙纸面,忽然想起昨夜在飞机上读过的一页资料:1973年,贝尔实验室工程师马丁·库珀在纽约街头拨通人类第一通移动电话时,用的正是罗斯主导设计的蜂窝网络原型机——那台机器核心电路里,就有布罗比三年前刚完成的低功耗电源管理模块。
问题,从来就不是技术本身。
问题是,谁在决定问题的价值。
西蒙斯收好信封,转身走向沙发。霍博良没动,依旧立于窗前,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沈弼。”霍博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AT&T宁可把贝尔实验室拆成七块,也不愿把它整个卖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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