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和刘亦非从二楼下来,走到一楼大堂。
楼梯口停着几辆点心车,车上的竹蒸笼还冒着热气。
刘亦非看见点心车,脚步慢下来,拉住陈琅的袖子。
“刚才桌上那几样都挺好吃,刚才你们一个劲的...
珠海度假村酒店大堂挑高足有八米,水晶吊灯垂着细碎光晕,冷气开得十足,一进门就撞上一股裹着海盐味的凉意。刘亦非刚踏进去,被这温差激得肩膀微缩,下意识往陈琅身边靠了半步。朱朱却像只刚出笼的雀儿,拎着小行李箱原地转了个圈,仰头盯着穹顶,眼睛亮得惊人:“哇——这灯比上海那家还亮!”
前台早已备好房卡。田启文亲自领着众人办手续,声音压得低而稳:“琅仔、茜茜,你们还是老规矩,连通房,1806和1807;朱朱,你住1805,挨着他们;刘姐,您单间1808。”他顿了顿,把一张薄薄的行程单递过来,“今天只剩下午两点到四点有两场戏,补拍琅仔在海边礁石上喊话的远景,导演说要带点咸腥气,别太干净。”
陈琅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指尖在“礁石”二字上停了半秒。他抬眼望向大堂落地窗外——海面正泛着碎银似的光,浪头懒洋洋地扑在远处白沙滩上,再往近处,几块黝黑嶙峋的礁石半浸在浅水里,湿漉漉地泛着青苔色。风从玻璃缝里钻进来,带着浓重的海腥与阳光暴晒过的藻类气息,黏稠、湿润、不容回避。
“行,知道了。”他把单子折好塞进裤兜,顺手接过刘亦非肩上的帆布包,“先上去放东西?”
刘亦非点头,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朱朱立刻凑上来,一手挽住刘亦非胳膊,一手去扯陈琅背包带:“琅哥,我帮你提一个!”陈琅侧身让开,笑着摇头:“你那胳膊提过五十斤威亚绳没?”朱朱瘪嘴:“我那是吊威亚,不是搬砖!”话音未落,电梯门叮一声滑开,她抢先挤进去,踮脚按了18楼,又探出头朝他们眨眨眼:“快进来呀,电灯泡闪亮登场!”
电梯无声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三人身影:陈琅身高腿长,短袖下小臂线条利落,帽檐阴影里眉骨清晰;刘亦非裙摆垂至小腿,发丝被海风撩得微乱,只静静倚着他手臂,侧脸柔和;朱朱则像一团跳动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时不时伸手戳戳刘亦非腰侧,被她笑着拍开。
18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陈琅刷卡推开1806的门,一股混合着雪松香薰与新棉布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比上海那家敞亮许多,落地窗直抵地面,拉开纱帘就是整片海。刘亦非径直走到窗边,踮脚扒着玻璃往下看:“底下那个泳池,水是蓝的,不是绿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惊奇。陈琅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过去,手掌自然覆上她后腰,下巴轻搁在她发顶:“因为水深,杂质沉底了。”朱朱早一头扎进1805,门都没关严,里面传来她踢掉拖鞋的啪嗒声和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床软得能陷进去!”
半小时后,三人重新在电梯口碰头。刘亦非换了条墨绿色阔腿裤,配白衬衫,头发高高束起,耳垂上两粒小小的珍珠。朱朱则套了件荧光粉无袖T恤,牛仔热裤下两条长腿晒得发亮。陈琅依旧灰短袖,但换了一双厚底帆布鞋,腕上多了块老式机械表——刘小丽上午塞给他的:“海边风大,别让表蒙进沙。”
去片场的车是辆旧面包,空调嘶嘶作响,吹出来的风带着铁锈味。朱朱坐副驾,一路指着窗外叫:“快看!那棵椰子树歪得像喝醉了!”“哎哟那只狗!毛都打结了!”刘亦非和陈琅坐在后排,她膝上摊着剧本,手指在“礁石”那页反复摩挲,指甲盖泛着淡粉色。陈琅没看剧本,目光掠过车窗——公路一侧是密匝匝的木麻黄林,另一侧则豁然开朗,海天相接处堆着絮状云团,浪花在阳光下炸成一片刺目的白。他忽然开口:“非非,记得咱们十岁那年,偷划你爸那条小木船,漂到东山岛礁盘上吗?”
刘亦非翻页的手顿住,唇角弯起:“记得。你非说那块黑石头是龙脊,非让我骑上去拍照,结果浪一打,我裤子全湿了,回家被我妈追着打。”她侧过脸,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你当时还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我裹着,自己光着膀子跑。”
陈琅低笑,伸手替她将一缕被海风卷到唇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垂:“后来你发烧三天,我就在你家楼下站了三晚,数你房间灯灭没灭。”刘亦非没躲,任他指尖停留片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嗯……那天的浪,也这么响。”
面包车猛地一颠,拐进一条砂石路。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天然礁盘裸露在退潮后的浅滩上,形状如巨兽脊背,表面覆盖着湿滑的墨绿海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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