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进的差不多了。
陈琅牵着刘亦非刚走到大堂门口,朱朱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们的工作助理从里面快步出来,看见他们,半弯了下腰。
“陈先生,刘小姐,住宿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
刘亦非戳着脸蛋,指尖在颧骨处轻轻一按,又往鼻翼两侧点了点:“你看,岳灵珊是清丽中带三分娇憨,小梅呢?剧本里写‘初见时蓬头垢面,油渍沾鬓,额角还蹭着面粉’——这哪是丑,分明是累出来的狼狈。”她把剧本翻到第十二场,指着一段念出来:“‘她蹲在包子铺后巷啃冷馒头,头发被风吹得糊住眼睛,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面粉’……琅琅,你说导演真让我这么演?”
陈琅正用勺子搅着凉透的豆浆,闻言抬眼,目光扫过她眼下浅浅一道熬夜留下的淡青——昨儿晚上她抱着剧本在客厅小灯下看了快三个钟头,空调开太低,脚踝都露在外头,他拿了毯子盖她腿,她只含糊应了声,手还攥着纸页边角。
“你不是早答应过周导,造型听他的?”他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再说,你上回扮客栈跑堂,那块疤画得跟真的一样,连张纪中都说像从《水浒》里刚爬出来的。”
刘亦非把剧本合上,啪地一声轻响:“可那疤是假的,这面粉是真要往脸上抹啊。而且——”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我问过周婷姐了,港片那边给女演员试妆,光是油彩打底就要两小时,还要反复调色,生怕显老。我这张脸……”她指了指自己眼角,“上个月杀青照你看过没?眼尾细纹都出来了。”
陈琅一怔,随即伸手,拇指腹轻轻拂过她右眼尾——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淡墨,只有凑近了才察觉。
“你数得比我妈还细。”他笑,却没收回手,“可你忘了,你十岁那年偷吃我藏在床底的蜂蜜,被蜜蜂蛰了眼皮,肿成核桃,哭得直打嗝,第二天照样爬树掏鸟窝。那时候怎么不怕留疤?”
刘亦非眼睫一颤,笑意漫上来,带着点旧日野气:“那会儿有你在底下接着我啊。”
话音落,两人静了一瞬。晨光斜斜切过餐桌,在牛奶杯沿镀出一道薄金。窗外槐树叶子沙沙响,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头看他们。
陈琅收回手,重新端起豆浆:“所以这次,我也接着你。”
刘亦非低头咬了口鸡蛋,蛋白微弹,蛋黄沙软。她没说话,只把剧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在封底“少林足球”四个字上划了一下:“那你说,小师叔和小梅这条线,真能成?”
陈琅翻到彩蛋段落,指腹摩挲着那行小字:“小梅挽着小师叔胳膊说‘我一直觉得你好看’……周星驰要的从来不是爱情,是反差里的真心。”他顿了顿,“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周导么?在中影厂门口,他穿件皱巴巴的灰衬衫,叼根没点的烟,跟门卫大叔讨价还价蹭个停车位。当时你跟我说什么?”
刘亦非眼睛亮起来:“我说,这人看着邋遢,可眼睛亮得吓人,像小时候咱俩在稻场上追萤火虫,他手里攥着的不是烟,是光。”
“对。”陈琅点头,“所以他敢让小梅最后选卖栗子的,不选踢球的。因为栗子摊前那个懒汉,才是真实喘着气的人——他会算账,会心疼钱,会替人垫包子钱,也会在暴雨天把最后一把伞塞给小梅,自己淋着跑回摊子。”
刘亦非托着腮,忽然问:“那你说……小师叔心里,到底有没有小梅?”
陈琅没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顺手把窗台那只麻雀惊飞了。他把水杯推到她手边:“你猜。”
刘亦非抿了口水,舌尖尝到一丝甜意——他偷偷放了半勺蜂蜜。
中午,侯明成开车来接。联星网吧新总部已搬进东三环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整层改造成创意办公区,墙面贴满《少林足球》概念图:糖炒栗子摊飘着热气,包子铺蒸笼掀开一角,阿星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而小师叔斜倚在铁皮摊位边,一手抄兜,另一手捏着颗栗子,眼神却望向包子铺方向。
朱朱穿着印有“少林”二字的黑色T恤,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平板调色:“琅哥,茜茜,你们看这个!”她放大一张分镜——小师叔递钱给包子铺老板娘,小梅就在旁边揉面,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上一颗小痣清晰可见。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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