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半，首尔江南区的林荫道。

EDIYA COFFEE的旗舰店门口，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店员正在忙着为一位位客人送上现做的咖啡。

咖啡机嗡嗡响着，飘出咖啡豆的香气。

EDIY...

山城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拂过南山路两旁的老梧桐，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人低语。

张婧怡挽着廖凡的手臂，穿行在夜市窄窄的巷子里。头顶是密密麻麻的彩灯串，红黄蓝紫地晃，把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飘着油炸酥肉的焦香、花椒炒田螺的麻香、冰粉碗里红糖汁混着山楂片的甜酸香——三种味道拧成一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走得慢，不是因为累，而是每走几步就要偏头看廖凡一眼。

他今天卸了妆，没戴那副遮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额前碎发被晚风吹得微乱，下颌线在霓虹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得眼睫根根分明，嘴角还噙着点没散尽的笑——刚才是不是又收到小田的消息？她想问，又怕打断他思路，便只轻轻用指尖碰了碰他手腕上那块表盘磨得发亮的旧钢表。

“你总看我。”廖凡忽然抬眼，声音含笑，“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

“没有。”她立刻否认，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红，“就是……觉得你今天比平时更像真人一点。”

“哦？”他挑眉，“那以前呢？”

“以前像海报里走下来的。”她小声说，往前半步，踮脚凑近他耳边，压着嗓子，“特别贵，不敢碰。”

廖凡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贴着他胳膊的手心都痒了一下。

旁边烤苕皮摊子老板听见了，咧嘴打趣：“哎哟，小情侣撒狗粮撒到我摊子前头咯！来来来，给你们多加一勺秘制辣椒酱——不要钱，就图个喜气！”

张婧怡慌忙退开半步，脸更红了，低头去翻自己帆布包侧袋，掏了半天才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老板，苕皮要两份，再加一份凉糕。”

廖凡没拦她，只是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些。他接过老板递来的两个竹签，顺手把其中一根插进自己嘴里，咬下半块金黄软糯的苕皮，边嚼边说：“你刚才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

“说我像真人。”他咽下，认真道，“那你以后多看看我。多看看，就更真了。”

她没接话，只低头用竹签戳着凉糕里的红豆，一颗一颗碾碎，像在对付什么难解的题。心里却翻腾得厉害——他说“以后”，是随口一说，还是当真有以后？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以后”的契约，连“现在”都是她偷偷揣在怀里、捂得发烫的一小团火苗。

巷子尽头拐个弯，是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门楣上褪色木匾写着“陈记老面”，门口支着两盏煤油灯模样的玻璃罩子，底下燃着橘色小火苗，影子摇摇晃晃投在斑驳砖墙上。

“就是这儿。”张婧怡眼睛亮起来，“大田说，这家的豌杂面是山城本地人半夜三点都要爬起来排队吃的。”

廖凡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一声脆响。

店里不大，十来张方桌，七八成坐着人，全是本地口音。有中年男人就着一碗面喝啤酒，有学生模样的女孩边吃边刷手机，还有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老太太用筷子仔细把面里的肥肉丁全挑出来，放进老头碗里。

老板是个矮胖中年人，围裙油渍斑斑，正站在灶台后扯面。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只吼一嗓子：“吃啥？”

“两碗豌杂面，多放辣子，少放葱花。”张婧怡熟门熟路地报单。

老板终于抬眼，扫了她一下，又扫向她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眼神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像是认出了谁，又迅速压下去，转头朝后厨喊：“两碗豌杂，多辣少葱！”

廖凡不动声色，在靠窗最后一张空桌坐下。张婧怡拉开对面椅子，刚要坐，却见他伸手按住椅背，轻轻一拖，把她那张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

“挤一点。”他说，“人多，怕走散。”

她怔住，指尖无意识抠着帆布包带子，心跳猛地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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