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釜山海云台的酒店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江白进房间先冲了个澡，一方面让自己清醒一点，一方面也是重新洗漱打理一下，准备见剧组的其他主创。

不过他刚换了件浴袍，还没来得及去见剧组同...

程萧站在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下，光晕温柔地洒在她微张的唇边。李依桐穿着浅灰针织长裙，裙摆垂至脚踝，发尾微卷，抱着一束满天星站在她面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不是惊喜，是猝不及防的、带着温度的子弹，正中眉心。

“你……进《沉默的真相》？”程萧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被山城湿润的夜风浸过，“可剧本里没你这个角色。”

李依桐眨眨眼，把花塞进她手里：“谁说要演角色啦？我是来当‘特别观察员’的——制片方特批的，挂名艺术顾问，实际就是蹭剧组盒饭、蹭导演讲戏、蹭你拍戏间隙给我顺手改两句台词。”她歪头一笑，指尖点了点程萧胸前的工牌，“而且啊，我查过了，你这回的角色江阳，人设底色和我上一部戏的男主特别像——都是那种表面沉静，内里烧着一团火的人。所以嘛……我提前来蹲点，偷师。”

程萧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束素净的小白花，茎秆上还沾着水珠，新鲜得像是刚从晨雾里摘下来的。她忽然想起去年横店暴雨夜，自己收工回酒店，发现门口放着一盒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保温袋上贴着张便签，字迹清秀：“江阳今天也淋雨了吗？趁热喝。”落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当时她没多想，只当是场务小姑娘送的。后来才听徐煦提了一嘴，说是李依桐托人送来的，人早飞去冰岛拍广告了。

原来她一直记得。

程萧把花抱紧了些，轻声问：“那……剧本试读会，你坐哪儿？”

“当然坐你旁边啊。”李依桐自然地挽住她胳膊，指尖温热，“导演说，让我全程参与前期围读，尤其重点观察你处理江阳‘沉默’那段戏的方式——他说你上次在《无名之辈》里演那个瘸腿警察，眼神里有‘不说话的重量’，这次江阳的十年隐忍，得靠眼睛撑起来。”

程萧侧眸看她。灯光在李依桐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像一排小小的蝶翼。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未认真看过李依桐的眼睛——不是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团主唱，也不是综艺里古灵精怪的飞行嘉宾，而是此刻，站在山城初秋夜里，捧着一束满天星、眼里盛着星光的李依桐。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程萧松开她的手去掏，屏幕亮起，是江白发来的消息，后面跟了个小太阳表情：

【江老师，今天早上收到《雪中悍刀行》的定妆照拍摄通知啦！造型组说芦雁纯的服饰参考了敦煌飞天壁画，袖口绣的是青鸾衔云纹，好美！我已经开始背《雪中》原著里所有关于姜泥的段落了，连她给徐凤年缝衣服时心里想的三句话都抄下来了……虽然可能用不上，但万一呢？（害羞）】

程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五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想起昨天深夜车里，自己随手回她那句“你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适合那个角色”，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可现在，看着江白发来的这条带着雀跃标点、甚至用了括号拟态表情的文字，她胸口莫名发紧——像有人往那里轻轻按了一指，不疼，却让呼吸慢了半拍。

她终究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掌心。

李依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我刚才在电梯里看到江白的经纪人了，拎着个印着‘雪中悍刀行’logo的帆布包，估计明天也来山城。”

程萧一怔：“她也来？”

“对啊，听说《雪中》山城篇的戏份，有三场重要文戏在磁器口古镇拍，离咱们剧组取景地就两条街。”李依桐笑嘻嘻地戳她腰侧，“怎么，紧张？”

“紧张什么。”程萧扯了扯嘴角，抬步往电梯走，“又不是没见过。”

可脚步刚迈出去，鞋跟却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微微一滑。她下意识扶住电梯门框，指尖触到金属冰凉的弧度，而李依桐的手已经稳稳托住了她手肘。

“小心点。”李依桐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程萧，你最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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