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丽娜回去后的确受到邻居的诸多诘问,但她熟练运用专属武器——扮柔弱,轻松应付了过去。
至于那两名邻居下落的问题,她肯定一律回答不知道!
什么大平层?
我从来没去过大平层!我和林...
阿布丽娜的手电光在堆满杂物的修车厂内晃动,像一尾惊惶的鱼,在金箔剥落的雕花镜框上跳了一下,在波斯地毯卷起的毛边里停顿半秒,又猛地扫过一排码得齐整的伏特加酒箱——瓶身冰凉,标签泛黄,酒精浓度40%,生产日期是战前三年。她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渴,而是因为那股混着机油、陈年皮革与雪茄烟灰的甜腥味正钻进鼻腔,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忽然蹲下来,手指抠进地毯边缘一道裂口,指尖触到硬物:一枚黄铜怀表,链子断了,玻璃面碎成蛛网,表盘指针永远钉在三点四十七分。她没捡,只把它推回阴影深处。
林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而平稳:“别碰带编号的东西。苏联军工厂产的,每把扳手都有出厂序列号,黑市查得到流向。”
阿布丽娜的手顿住,指甲缝里嵌着的金粉簌簌落下。“……你怎么知道?”
“看见表壳内侧刻着‘Завод №12’。”林克没回头,正用一块破布擦拭SKS步枪的枪管,“这厂子二十年前就拆了,现在还敢用这种货色的,要么是老派军火贩子,要么是米哈伊尔从哪个地下室翻出来的战利品。”他顿了顿,枪油抹过膛线时发出极轻的嘶声,“你男人以前干这个?”
阿布丽娜猛地转身,手电光直射他眼睛。林克没眨眼,睫毛在光晕里投下细密影子,像两排静止的刀锋。“我男人?”她声音发颤,却不是害怕,“他连TOZ-106的保险栓在哪都不知道,只会用它打野鸽子。”她忽然冷笑一声,手电光骤然下移,照向自己左小腿外侧——那里有道旧疤,弯月形,皮肉翻卷,边缘泛着淡青,“去年冬天,他喝醉了和人赌谁先捅穿自己的腿。他赢了。我替他包扎的时候,他说这疤比结婚证好看。”
林克终于抬眼。光线下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却没温度:“所以你跑来撬修车厂的锁,不是为钱。”
“是为活命。”阿布丽娜把手电按熄,黑暗瞬间吞没两人,“可活命得有钱。钱能买子弹,买抗生素,买不被士兵踹开门时塞进嘴里的胶带——”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气管,“咳……咳……上次医疗站烧掉前,我亲眼看见三个女人被拖进救护车后厢,第二天回来的只有司机,他裤裆湿了一大片。”
林克沉默着拧开一瓶伏特加,倒进两个豁口搪瓷杯。琥珀色液体晃荡,映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手电光。他推过一杯,杯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喝一口。等下要搬东西。”
阿布丽娜没接。她盯着自己映在酒液里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右耳垂少了一粒小痣,那是三天前被流弹擦掉的。“你真不问我为什么知道望风的人兜里有枪?”
“问了你就说?”林克仰头灌下半杯,喉结滚动,“你男人教你的?还是米哈伊尔?”
“都不是。”她终于伸手接过杯子,指尖冰凉,“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她用拇指抹过杯沿,“看鞋。望风那两个人,左脚鞋跟磨损比右脚重三倍以上——常年单侧发力站岗,腰肌代偿性紧张,右手自然垂落时会无意识压向裤兜,形成凸起。再看他们盯路的眼神,瞳孔焦距总在三十米外,说明真正防备的是远处可能的伏击,而不是近处的动静。”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刀划开冻土,“你刚拆消音器时,我数了你拧螺丝的转数,六圈半。普通人手抖,拧到第五圈就会松动。你手腕稳得像焊在钢板上。”
林克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所以你根本不是游客。”阿布丽娜仰头喝尽伏特加,辛辣灼烧食道,“你是猎人。米哈伊尔那只蠢熊,以为钓上来条鲑鱼,其实咬钩的是鳄鱼。”她盯着林克的眼睛,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但鳄鱼不会帮人撬锁。你图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金属刮擦声——有人用匕首撬动隔壁五金店卷帘门。林克没应答,只将空杯放在发动机罩上,转身走向墙角一堆蒙尘的汽车零件。他蹲下身,掀开一块油布,露出底下码放整齐的金属管件:直径七厘米,壁厚三毫米,内壁有螺旋纹路,管端焊接着粗粝的法兰盘。“压力测试罐。”他指尖敲击管壁,声音沉闷如鼓,“民用锅炉改造件,但焊缝用了军用级镍铬合金。”他掰开一截管道,断口银白闪亮,“内部抛光度,够格装火箭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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