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猫瞳孔骤缩,“这可是能照见心魔本相的……”
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朵兰花攫住——花蕊血珠突然爆开,化作七道纤细血线,分别射向长虹剑主七位同伴。血线入体即隐,唯余七人脖颈浮现淡淡红痕,形如蚕卵。
“糟!”罗斩手中酒杯“咔”地碎裂,“他们在找‘天蚕共鸣体’!”
冯建华却在此时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印章。印章底部刻着“北斗洞天”四字,边角磨损得圆润,显是常年摩挲所致。他拇指按在印面上,缓缓转动半圈。
“嗡——”
整个太虚炼相石平台轻微震颤,平台边缘那层银霜水汽突然沸腾,化作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浮现出半寸长的幽蓝冰晶,晶体内封着一粒微缩的星辰,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明灭。
赤袍人神色终于变了:“北斗洞天……‘星枢印’?”
冯建华将印章按向地面。青玉触石瞬间,七道冰晶漩涡骤然拉升,化作七道蓝光锁链,精准缠上那七枚铜钱。铜钱表面“忘”“劫”二字剧烈扭曲,锈红褪尽,转为澄澈琉璃色。
“诸位远道而来,幽都神树自当设宴。”冯建华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今日宴席,只待宾朋,不迎煞客。三位请看——”
他抬手一指幽都神树主干。只见方才那条青藤猛然暴涨,藤蔓表面鳞纹尽数亮起,每片叶子背面的星图骤然旋转,投射出七道光柱。光柱在半空交汇,凝成一座悬浮的琉璃高台,台上摆着七张蒲团,蒲团中央各嵌一枚浑圆玉珠,珠内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市井烟火。
“这是……”素衣道姑枯荷微颤,“幽都令碎片所化的‘万象宴席’?”
“正是。”冯建华微笑,“楚天舒亲手所设。凡愿以真名入席者,可于席间观想自身世界最牵挂之景——或故园炊烟,或未竟之约,或待解之惑。宴席不设刀兵,不谈功法,唯以心印心。”
赤袍人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七星宗……萧衍,谢过冯前辈。”他抬手一招,三枚铜钱腾空而起,在半空碎成齑粉,粉末聚成三枚玉简,徐徐飘向琉璃高台,“我等所求,不过一卷《天蚕补遗》残页。若前辈允准,愿以七星宗镇派典籍《周天星斗图》全本相换。”
素衣道姑与青年僧人亦躬身行礼。道姑手中枯荷化作一缕青烟,凝成半卷素绢;僧人腕上竹杖轻叩地面,骷髅头眼窝蓝火暴涨,烧出九枚指甲盖大小的舍利子,悬浮于空中如北斗七星。
冯建华却未接玉简,反而看向长虹剑主:“小友,你废功三次,每一次都是因守护他人而自毁根基。这世上最难修的功法,从来不是夺天地造化,而是守住本心不溃。天蚕功真正的要义,不在‘废’,而在‘续’——断骨重生,裂魂再聚,废的是旧躯壳,续的是真性命。”
长虹剑主怔住,掌心那道蚕形烫痕忽然发烫,却不再灼痛,反而如温泉般汩汩流淌暖意。他下意识抬头,正见幽都神树冠顶一朵云霞悄然散开,露出湛蓝天幕。一道虹桥不知何时横跨海天,虹桥尽头,隐约有座浮空岛屿轮廓,岛上有青瓦白墙,檐角悬着铜铃,铃声清越,与海潮应和。
“那是……”他声音微哑。
“你焚香谷旧址。”冯建华轻声道,“当年麒麟真人布下的‘归墟引灵阵’,早将谷中地脉与幽都神树相连。你每次废功重修,神树都在默默承接你散逸的剑意——如今,它还给你了。”
虹桥光影中,浮空岛屿缓缓下沉,最终悬停于平台百丈之外。岛屿边缘垂下七条藤蔓,藤蔓末端各结一枚青果,果皮半透明,内里可见流动的虹光。
白眉猫突然跳上摊位木箱,尾巴高高翘起:“快看!三七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平台南端海面波光一闪,一个穿水绿襦裙的小童踏浪而来,头顶两只软乎乎的蚕角,怀里抱着个硕大葫芦。他足下浪花不溅,每一步落下,海水便凝成半透明莲花托住脚踝。
“三七!”白眉猫兴奋挥手,“你酿的仙露把人天蚕印催醒了!”
小童三七仰头灌了口葫芦里液体,抹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醒得好!我特意加了幽都神树新抽的‘续命芽’汁液——你们没发现?刚才那些冰晶漩涡里,每颗星辰都在跳‘续’字诀的节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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