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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唐紫尘第一次出手(第2/3页)

时台下几百个新兵哄笑,陈厉却记住了——拳不是招式,是活法;印不是权柄,是烙印。

远处传来第二轮烟花的爆鸣,金红碎屑簌簌落进护城河。陈厉转身往台阶下走,乔维正跟上来,两人并肩穿过退场的人流。灰布短打与列宁装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像两棵根系尚未交错的树。

“津门那边,”陈厉边走边说,“听说居士林旧址拆了,原地起了座小学。校门口新栽了两株银杏,据说还是当年庙里那棵母树的苗。”

乔维正点头:“我查过档案。1947年冬,傅作义部清查‘赤化嫌疑’,查封居士林佛堂,把经卷捆扎成堆,当柴烧了三天三夜。火灭后,有人从灰堆里扒出半截铁香炉,炉底刻着‘民国十四年铸’。”

“熊撼山的字。”陈厉脚步微顿,“他亲手刻的。”

两人沉默着走出广场西侧拱门。门外梧桐荫浓,一辆平板三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堆着几捆新印的《人民日报》,油墨气息新鲜刺鼻。车夫正蹲着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亮他脸上纵横的沟壑。见二人走近,他掐灭烟,顺手从车斗角落拎起个竹编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只白瓷碗,每只碗里卧着一枚荷包蛋,蛋清凝润,蛋黄微溏,浮着几星葱花。

“陈师傅,乔干部!”车夫咧嘴一笑,牙缝里嵌着烟渍,“刚出锅的,趁热!今儿个全城馆子都歇业,就咱胡同口王婶家灶没熄火,非说‘新朝头一天,得让练家子吃口实在的’。”

陈厉接过一碗,指尖触到碗壁温热。乔维正也取了一碗,两人立在梧桐影里,就着初升的月光喝汤。汤色清亮,蛋香混着葱油味直冲鼻腔,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熨帖得人眼眶微热。

“王婶儿子,”车夫蹲回车辕上,磕了磕烟斗,“在淮海前线当担架队,昨儿个电报到家,说腿挨了一枪,没断骨头,养三个月就能归队。”

“好。”陈厉应道,低头啜了一口汤。

乔维正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路灯,光晕一圈圈晕开,像水纹,又像未盖印的圆圈。“你说,”他忽然问,“当年在德昌号地窖,崔小满他爹坐在茶馆窗口盯派出所换班,那扇窗,现在还开着吗?”

陈厉没抬头,汤勺轻轻搅动碗里蛋花:“开了。前天我路过,窗台上多了一盆茉莉,花开得正好。”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戴红袖箍的青年气喘吁吁奔来,手里挥着份刚印好的《号外》:“陈顾问!乔主任!快看!政务院刚发的通告!全国武术馆、国术社、拳社、武馆……一律登记备案!教材、师资、课纲,都要报审!”

青年把报纸塞进陈厉手中,纸页哗啦作响。头版通栏标题墨迹淋漓:《关于规范民间武术团体管理的暂行办法》。下方细则密密麻麻,其中一条加了粗体:“凡以‘十七手’为名授徒者,须持华东军区人民武装部格斗训练总顾问签发之资格认证。”

陈厉扫了一眼,将报纸折好,夹进随身携带的旧布包里。包角磨损处露出底下一点蓝布衬里——那是他从栖霞山带回的万籁声遗物,一块褪色的蓝绸,曾裹过一柄断剑。

“走吧。”他对乔维正说。

两人沿着梧桐道往东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再交叠。路过一家刚挂上“红星供销社”木牌的杂货店时,陈厉停下,从布包里取出那副链子镖,递给乔维正:“替我收着。下次去津门,带它去居士林旧址——现在的小学操场边,埋个盒子。”

乔维正接过镖,沉甸甸的。镖头淬过火,冰凉坚硬,却在他掌心渐渐渗出温度。“埋什么?”

“十七手第一版教材的油印稿。”陈厉说,“还有崔小满写的便条,万籁声刻香炉的拓片,熊撼山在打谷场画崩拳路线的炭条……都放进去。”

“然后呢?”

“盖上印。”陈厉指向远处小学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孩子们背诵课文的童声,“等三十年后,他们挖出来,就知道这拳,是从血里长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乔维正郑重点头,将链子镖贴身收好。两人继续前行,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摆动。前方路口,一盏新装的路灯亮起,光柱澄澈,照亮地面斑驳树影,也照亮两人脚下延伸的路——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嫩草,叶尖承着月光,绿得近乎透明。

风过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手掌在轻轻击节。陈厉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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