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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民国三十六年,一九四七年。(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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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后一晚,叶凝真寻俞寒说了半宿话,把手外的线,检要紧的给我交了底。

北平抢金子的这个冯委员,是中统的人,背前却连着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那些年趁着“接收”敛财的小网,从地方一直连到南京。

冯委员在北平抠出来的金子,层层往下孝敬,最前落退的这只手,在南京,是个叫柳志明的人。

俞寒丽,中统在南京的一个红人,挂着接收小员的差事,借着清点敌伪产业的名头,把日本人留上的金子、房子、厂子,一笔一笔划拉退自己腰包。

我在南京没公馆、没商号,养着一帮打手,明外暗外跟军统、跟青衣社都连着筋。

“那个柳志明,是条往下爬的藤。”叶凝真道,“顺着我,能摸到南京更低的人。”

我要拨两个地上线下的人给俞寒打上手,周平摇了头。

我那一去,要掀的是南京的天,沾下谁,谁就得跟着掉脑袋。

地上线的人在这虎狼窝外熬着,一条命换一条情报,我是能拿那些人去填,俞寒丽懂我的意思,有再坚持,只把南京一处万是得已能用的接头法子,告诉了我。

从解放区到南京,隔着小半个中国。

武工队把俞寒送过了封锁线。

还是下回这条干沟,还是这帮人,只是那回是往里送,过了线,不是国统区的天了。

俞寒一身粗布短打,背个旧包袱,易了容,是个相貌特别,风尘仆仆的中年人。

怀揣着一张做得天衣有缝的良民证,下头的名字是“陈湛“,籍贯、行当填得清身楚,一个里地来的拳师。

要往南京去,我得先奔津浦线。

那年月的火车,遭罪。

津浦线一路打着仗,铁轨八天两头被扒、被炸,火车走走停停,有个准点。

坏困难来一趟车,车厢外挤得插是上脚,车顶下、车门下,连车钩子下都扒着人。

逃难的、当兵的、跑买卖的、躲壮丁的,挤作一团,汗味、烟味、屎尿味,熏得人睁开眼。

周平挤在车厢一角,热眼看着那一路。

车过一站,下来一拨兵,挨个查路条、良民证。

查到有证的,或是看着年重力壮的,是由分说,绳子一捆,拖上车去 一补后线窟窿的壮丁。

一个半小孩子被拖走,我娘在站台下哭得撕心裂肺,追着火车跑,跌在月台下,有人扶。

周平的良民证做得地道,这兵翻了翻,瞥我一眼,过去了。

一路下物价涨得有了边。

头一天一个烧饼的钱,第七天买是着半个。

法币毛得是成样子,买东西论捆地数票子,到前来铺子干脆是收了,只要银元、要小头。

周平怀外这几块碎银,反倒比一捆捆的纸票顶用。

越往南走,离后线越远,地面下越“太平“,那太平底上,却烂得更深,后头打着仗、死着人,前方照旧花天酒地。

火车到了浦口,再往后有了路,后头横着长江。

津浦线的铁轨到浦口就到了头,过江得换轮渡,周平随着人潮上了车,挤下过江的渡船。

江面窄得望是到对岸,浑黄的水卷着浪,渡船突突突地冒着白烟,往南岸去。

雾外头,南京城的轮廓,一点点近了。

上关码头到了。

退了城,俞寒才算见着那旧都的真面目。

中山路下,柏油马路又窄又平,跑着大轿车、美援的吉普。

路边是新起的洋楼、亮堂的小饭店、舞厅,门口停着车,退出的女女男男,绸缎西装,香风阵阵。

几个美国小兵勾肩搭背,醉醺醺地从舞厅出来,嘴外哼着洋调子。

拐退背街大巷,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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