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下三十米处，自来水管道内水流的涡旋方向；“摸”到了百米外一只麻雀振翅时，空气分子被挤压的微妙形变；甚至……“尝”到了龙卷此刻情绪的滋味——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庞大、炽热、近乎滚烫的……期待。

期待她，也期待自己。

“好吃吗？”江炎问，笑容干净爽朗，仿佛只是个请朋友吃饭的普通厨师。

吹雪睁开眼，眼眶微热，却用力点头：“……好吃。”

龙卷“哼”了一声，转身去拿第三碗菌菇汤，可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细长如丝的银痕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隐入衣袖深处。痕迹边缘泛着极淡的、与触手丝同源的幻彩微光。

江炎余光扫过，笑意更深，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向埼玉，手里拎着那根戈留干修普的主干残余部分——约莫手臂粗细，靛蓝色表皮尚存半截，断口处渗出粘稠的、珍珠母贝光泽的浆液。

“埼玉老师，”江炎把触手残段放在埼玉面前，刀光一闪，切下最嫩的一截，“这个，得您亲自试试。”

埼玉眼睛瞬间瞪圆，口水毫无预兆地从嘴角淌下，滴在烤鱼骨上：“啊？！真的？！”

“嗯。”江炎点头，将切片浸入特调酱汁，“戈留干修普的核心肌理，需绝对均衡的力量与绝对纯粹的意志共振才能激发其活性。别人吃了，顶多算高级补品；您吃了……”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敬畏的微光，“或许，能尝到‘世界本身’的味道。”

埼玉一愣，挠了挠光头：“世界……的味道？”

“对。”江炎将酱汁浸透的触手片夹起，递到埼玉嘴边，“比如……重力弯曲的弧度，时间流逝的涩感，真空涨落的回甘。”

埼玉眨眨眼，张嘴叼住。

咀嚼。

第一口，是海洋深处的咸，混着星光坠落的凉。

第二口，舌尖泛起金属摩擦的锐响，紧接着是岩浆凝固的微苦。

第三口，一股难以言喻的“空”在口腔炸开——不是无味，而是所有味道的总和被压缩成一点，随即轰然坍缩，只余下纯粹的、令人战栗的……存在感。

他停下咀嚼，瞳孔微微放大。

远处，A市残破的天际线在视野里缓缓浮动，云层缝隙漏下的阳光，竟显出蜂蜜般粘稠的质感；脚下碎石缝里钻出的野草，叶脉中流淌的汁液，清晰得如同显微镜下的河流；而身边杰诺斯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哒”声，竟与自己心跳形成完美八度和声……

“……哦。”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没人听清这句话。

因为就在此刻，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星球核心的共鸣。

嗡——

所有英雄手中的碗碟同时震颤，汤面漾开同心圆涟漪。

江炎抬头，望向西北方——那里，是黑暗物质海贼团母舰坠毁的方向，也是戈留干修普最初登陆的坐标。

地表之下，无数道幽蓝色的能量纹路正从陨坑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活物的神经突触，悄无声息地，刺入地壳深处。

而就在那纹路交汇的绝对中心，一粒比针尖更小的靛蓝色光点，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频率，极其缓慢地……脉动。

一下。

又一下。

像一颗沉睡亿万年的星辰，终于，被一口炒触手丝唤醒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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