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诸女修为高低不一,但凡窥见一字者,无不心头剧震:傅君婥指尖一颤,手中银簪无声断为两截;卫贞贞面色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就连最沉稳的沈落雁,折扇边缘也崩开一道细微裂痕。
“婠婠!”祝玉妍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沙哑如砂纸摩擦,“住手!”
婠婠充耳不闻,墨莲七瓣愈发明艳,最后一瓣将绽未绽之际,岳缺忽然抬手,指尖在石青璇碗沿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鸣,如古钟初响。
那声音不高,却似裹着亿万钧重压,瞬间碾碎墨莲所有纹路。七瓣齐齐崩散,化作七缕黑烟,未及升腾,已被碗中热汤蒸腾而起的白气尽数裹住,凝成七颗浑圆水珠,悬浮于汤面之上,宛如朝露。
“师姐。”岳缺目光平静,“《心印篇》总纲,该是留着给青璇参悟的。你此刻强授,不过是揠苗助长。”
婠婠瞳孔骤缩,玉箫横于胸前,箫孔中涌出一线幽蓝火焰:“你怎知我授的是总纲?”
“因为……”岳缺指尖拂过石青璇鬓边银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当年向雨田临终前,将《心印篇》拓本刻在邪帝舍利内壁。我取舍利时,顺手拓了一份。”
婠婠浑身一僵,幽蓝火焰噗地熄灭。她死死盯住岳缺,半晌,忽然低笑出声:“好……好一个‘顺手’。”笑声渐高,竟带三分凄厉七分癫狂,“向雨田算尽天下,却算不到舍利会落到你手里!算不到我阴癸派千年布局,终要毁在一个和尚手上!”
“婠婠师姐错了。”石青璇放下空碗,指尖抹去唇角汤渍,银发无风自动,“不是毁在他手上,而是——”她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黑气自丹田升起,在指尖盘旋成蝶,“是因他而生。”
那只黑气所化的蝶振翅欲飞,却在触及婠婠面颊三寸处骤然凝滞。婠婠呼吸一滞,只见蝶翼上赫然浮现出细密金纹,竟是《长生诀》第七重心法所化的梵文!她猛地抬头,正撞上岳缺含笑双眸:“师姐,青璇的魔种,如今已是佛魔同炉。你再强授《心印篇》,它只会反噬其主。”
满厅寂静如死。
李秀宁指甲深陷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忽然明白为何石青璇敢放任婠婠入厅——这哪里是赴宴?分明是借势炼魔!婠婠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为石青璇淬炼魔种;而岳缺的每一次应对,都在为这魔种镀上佛光。这二人联手,竟将阴癸派至高秘典,炼成了护道之器!
“有趣。”婠婠缓缓收起玉箫,眸中癫狂尽褪,唯余一片幽邃,“既然如此……”她起身,裙裾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冷香,“婠婠愿为青璇师妹护法百日。这安阳城,便由我替你们守着。”
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掠向厅外。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婠婠已立于庭院中央的老梅树下。她仰首望着枝头将谢未谢的残梅,忽然抬手,五指虚抓——整株梅树簌簌震动,万千枯枝同时断裂,却未坠地,反而在半空重组,结成一座玲珑剔透的冰晶楼阁,檐角悬着七枚青铜风铃,铃舌竟是七颗跳动的心脏!
“此为‘心楼’。”婠婠声音遥遥传来,如风过空谷,“青璇师妹入关之日,便是心楼启封之时。百日内,擅闯者——”她指尖轻弹,一枚风铃嗡然作响,铃声所及之处,青砖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古老符文,“神魂俱灭。”
石青璇抚掌轻笑:“师姐大气。”
岳缺却望着那心楼,眉头微蹙。他看得真切,那七颗心脏跳动频率,竟与厅中七位世家贵女的脉搏完全一致。婠婠所谓护法,实则是以七女性命为引,布下天魔大阵——此阵一旦催动,七女生机将尽数汇入石青璇魔种,助其一举突破《道心种魔大法》第九重!
“缺哥哥?”石青璇察觉他神色有异,凑近低语,“可是心楼有异?”
岳缺摇头,伸手将她鬓边一缕银发别至耳后,指尖微凉:“无事。只是……”他目光扫过厅中诸女,最终停在婠婠背影上,“你师姐这份心意,太烫手了些。”
话音未落,庭院忽起狂风,卷起漫天银杏。风中传来婠婠最后一句轻语:“岳公子放心——这烫手山芋,我阴癸派接下了。”
风歇,银杏落地,心楼檐角七枚风铃齐齐静止。唯有一枚铜铃,铃舌仍是鲜红欲滴,正对着厅内石青璇的方向,微微晃动。
厅中诸女各自垂眸,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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