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撞在身后一株新栽的梨树上。树干微颤,簌簌抖落细雪般的花瓣,沾满他花白鬓角。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裂帛,震得枝头残雪簌簌滚落。笑了足足半盏茶功夫,他笑声戛然而止,抬袖狠狠抹去眼角迸出的浑浊泪水,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好……好一个碧秀心!好一个……不死印法!”
他缓缓抬手,指向秦琼手中锦盒:“盒中之物,是她遗蜕?”
“不是。”秦琼摇头,“是她临终前,用最后三成功力,自寒玉床底掘出的一块万年玄阴玉髓。她将自身一缕本命精魄、半幅《剑典》残篇、以及……您留在她发簪上,那滴未及拭去的、混着您心头血的泪珠,尽数封入其中。”
老者浑身剧震,如遭雷殛。
那滴泪……他记得。那是碧秀心弥留之际,他扑至床前,欲以不死印法强行续命,却因神魂撕裂而失控,反将一股狂暴阴劲贯入她心脉。她咳血不止,却在他掌心,用染血指尖写下“勿悔”二字。而他自己,当时竟在绝望中,流下一滴混着心头血的泪,正落在她鬓边那支素银簪上。
“她……”老者声音哽咽,“她竟将那滴泪……炼成了引子?”
“是。”秦琼目光沉静,“以泪为引,以玉为棺,以魂为薪。她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只为让这滴泪,成为日后唤醒您神魂本源的唯一钥匙——前提是,持盒之人,必须通晓古墓派‘九阴真经’总纲中‘逆脉归元’之法,并能承受万年玄阴玉髓反噬之苦。”
老者怔住。他当然知晓“逆脉归元”——那是古墓派不传之秘,唯有历代掌门与守墓人可习,专为克制《九阴真经》速成法门带来的经脉逆冲之险。而碧秀心……她如何得知此法?又如何笃定,持盒之人必会此术?
秦琼似看穿他心中惊涛,淡淡道:“因为她说过,若有一日,有人能带着此盒寻至安阳,必是已踏过‘寒潭’、‘绝壁’、‘断魂崖’三关,且身上带着古墓寒气与龙象之力交织的独特气息——唯有如此,方能在不触发玉髓自毁禁制的前提下,开启此盒。”
老者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秦琼左腕——那里衣袖微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手臂,皮肤下隐约透出青黑色经络,正随着他说话节奏,极其缓慢地搏动着,如同蛰伏的巨蟒之心。那是龙象般若功第七层“铁骨铜皮”与古墓派寒玉真气长期交融后,在血肉深处凝成的“玄阴龙鳞纹”。
“你……”老者瞳孔骤缩,“你不是她弟子?”
“我是岳缺。”秦琼平静报出名号,随即又补了一句,“也是她……选定的‘守陵人’。”
风,再次卷起。这一次,卷起了满园新栽的牡丹残瓣,如一场无声的雪,纷纷扬扬,落满秦琼肩头,也落满老者花白鬓角。他沉默良久,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起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铮”鸣声——仿佛他体内有什么沉睡已久的古老兵刃,正被这气息悄然唤醒。
“岳缺……”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秦琼背后那柄用布包裹的长剑,又落回他脸上,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淡、极冷、却不再含丝毫戾气的弧度,“好。很好。古墓派的守陵人……倒比慈航静斋的圣女,更懂什么叫‘守’。”
他忽然转身,宽大袍袖一拂,竟将地上几片牡丹花瓣尽数卷起,在身前悬停半尺,形成一朵旋转不息的赤色花轮。花瓣边缘,竟隐隐泛起琉璃般的光泽,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流转明灭。
“此乃‘红尘劫’。”他声音低沉,“碧秀心当年,曾以此术为引,助我勘破不死印法第七重‘幻生’之障。今日,我以此术为礼,赠予守陵人。”
话音未落,那朵赤色花轮倏然爆开,化作万千光点,如星雨般没入秦琼周身穴道。秦琼只觉百骸一暖,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自泥丸宫直贯涌泉——仿佛蒙尘多年的灵台,被一泓清泉涤荡干净。他脑中关于《九阴真经》总纲的诸多晦涩段落,竟在此刻豁然贯通,连带着对龙象般若功第八层“金身不坏”的桎梏,也隐隐有了破开一线的契机。
“多谢前辈。”秦琼郑重一揖。
老者却已不再看他,目光越过秦琼肩头,投向花园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门楣上,一方素雅木匾静静悬挂,上书三个清瘦小楷:“栖霞阁”。那是石青璇在安阳的居所。
“青璇……”他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她还好么?”
秦琼直起身,神色平静:“她很好。只是最近……常梦见幽林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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