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来。这哪是狠?这是疼到了骨头缝里。”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未至阶前便停住。旋即,一道清越嗓音隔着竹帘响起:“奶奶,岳公子说,若您愿允他观您左手腕脉象一炷香,他或可另辟蹊径,不涉长生诀,亦不触阴毒本源,只以‘导引’之法,徐徐化去三处隐穴间淤塞的死气。”
尤楚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岳美仙。
岳美仙却只微微颔首,示意侍女掀帘。
帘幕轻扬,独孤凤立于阶下。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素白劲装,发束高马尾,额角汗意未干,显然是刚练完剑。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条银河的碎光,不闪不避,直直望向厅内二人——望向尤楚红时是灼灼燃烧的依恋,望向岳美仙时却是近乎锋利的坦荡。
“你昨日说,邪帝手段,不在力压,而在顺势。”独孤凤踏前一步,足尖点在青砖缝隙上,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可顺势的前提,是有人肯做那个‘势’。岳公子肯做,我便敢求;您若不肯接,我亦无怨。只是……”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尤楚红膝上那支乌木杖,“这支杖,当年您用它挑落过十八个叛军首领的头盔,可昨夜,您把它横放在膝上时,手抖了三次。”
尤楚红如遭雷击,下意识攥紧杖身,指节咔咔作响。
“您怕了。”独孤凤声音轻下去,却字字如针,“怕自己撑不到看见策哥儿真正成器那天,怕自己倒下后,独孤阀真成了李阀脚边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可奶奶,您忘了——您教我的第一式剑招,叫‘凤栖梧’。凤凰择良木而栖,不栖腐枝;独孤阀立世千年,靠的从来不是攀附龙椅,而是……”她忽然抬手,骈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无形剑气激得厅内烛火齐齐向右偏斜,“……是这柄剑!”
烛影晃动间,岳美仙竟无声笑了。
尤楚红却久久不语。良久,她缓缓抬起左手,宽袖滑落,露出一截枯瘦却筋络虬结的手腕,皮肤下隐约可见蛛网状的墨色细线,正随她心跳微微搏动。
“来。”她只吐一字,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石。
独孤凤一步跨入厅中,未走近,只隔三步站定,右手虚抬,掌心向上,竟有淡淡金芒自指尖浮起,如初升朝阳晕染云层——那是岳缺昨夜传她的《九阳真经》入门心法,以纯阳之气引动天地生机,专克阴毒滞涩。
岳美仙静静看着,忽道:“你可知,为何岳缺肯为你奶奶另辟此途?”
独孤凤未回头,只凝神于尤楚红手腕上那抹墨色:“……因为他也曾被人用‘断龙钉’钉死在命门之上。”
岳美仙眸光一凛。
“三年前,他在终南山遇伏,慈航静斋与阴癸派联手布下‘两仪诛仙阵’,祝玉妍亲执‘天魔刃’,梵清惠袖藏‘净世莲子’,只为取他性命。那一战他重伤坠崖,却在崖底古墓中寻得半卷《长生诀》残篇与一具冰棺——棺中女子手持玉简,眉心一点朱砂未褪,正是百年前自尽于古墓中的林朝英。她临终所书最后一句是:‘天下至毒,非阴非阳,乃人心所铸之牢;破牢之钥,不在外求,而在内照本心。’”
尤楚红呼吸一窒。
“岳缺活下来了。”独孤凤声音微颤,却愈发坚定,“他破了‘断龙钉’,不是靠长生诀,是靠林朝英留下的《玉女心经》逆转心法,以情丝为引,将祝玉妍种入他命门的天魔真气,反炼成护体罡气。所以他懂——真正的疗愈,从来不是剜肉补疮,而是让那处伤口,重新长出属于自己的骨头。”
厅外,风过槐林,簌簌如雨。
尤楚红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陈年铁锈般的腥气,落地时竟在青砖上蚀出三点焦黑印记。她手腕上那蛛网状墨线,竟随之淡去一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原来他早知我身上这钉,不是病,是局。”
“是局,也是劫。”岳美仙起身,缓步走至独孤凤身侧,伸手按在她肩头,“可小凤凰,你有没有想过——若岳缺真能化去这死结,你奶奶重返大宗师之境,独孤阀声势必然暴涨。届时李阀、宋阀、甚至远在岭南的佛门势力,都会视你阀为心腹大患。而你……”
她目光如电,直刺独孤凤双眼:“你将成为他们眼中,最该被除去的那个‘变数’。”
独孤凤终于转过头,迎上岳美仙视线,唇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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