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公子侯希白走了。
走得很隐秘。
走的时候人满是唏嘘之色,虽然用一顶帽子遮掩了光头,可行走之时的那种气质平添了几分愁意。
跟着他一起行动的是大帝丁九重。
丁九重根本体会不...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刚拿到的缴费单,纸边被汗水浸得发软卷曲。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混着隔壁病房飘来的中药苦香,在鼻腔里搅成一团沉甸甸的滞涩。窗外天色灰白,云层低低压着楼顶,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爷爷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五小时零三分钟。
护士推着药车从我面前经过,橡胶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轻微而固执的“吱呀”声。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仿佛那声音能刮掉一层皮。昨晚的事又撞回来:冰棒在掌心化出黏腻的甜水,爷爷攥着我手腕的手突然一滑,他脚下一趔趄,我往前扑去想扶,却只抓到一把空荡荡的凉风。他后脑撞上台阶边缘的闷响,像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不刺耳,却让人脊椎发麻。我跪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看着暗红的血顺着爷爷耳后蜿蜒而下,在青灰色地砖缝里汇成细小的溪流,而我手里的半截冰棒正滴着水,融化的糖浆混着血丝,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诡异的褐红。
“林砚!”
一声厉喝劈开走廊的寂静。我抬头,三姑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快步走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像一面绷紧的旗。她身后跟着堂哥林锐,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目光扫过我膝盖上沾着的泥点,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我喉咙发紧,没应声,只是把缴费单往裤兜里按得更深些。
三姑在我面前站定,香水味混着医院特有的冷冽直冲鼻腔。“你爸呢?”她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耳膜上,“电话打不通,微信发出去石沉大海。你爷爷还在里面躺着,你倒好,坐这儿数地砖?”
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爸……昨天半夜就赶回厂里了。说那边锅炉检修出岔子,没人盯着怕出事。”
“锅炉比亲爹还重要?”三姑冷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你奶奶走那会儿,你爸蹲在灵堂烧纸,火苗窜起来半米高,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倒学会跑路了?”
林锐忽然嗤笑出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啧,小砚哥,你这运气真绝。买俩冰棒都能摔出脑震荡,下次要不要试试买彩票?中奖率肯定比咱家医保报销率高。”他弹了弹烟盒,铝箔纸哗啦作响,“昨儿我爸还念叨,说老林家祖坟风水怕是歪了,不然怎么接连两代人都栽在‘吃’上?你奶奶咽气前最后一口,是咽不下那碗莲子羹;你爷爷今儿个,是咽不下那根绿豆冰棒。”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莲子羹的事我知道——去年七月,奶奶卧床三个月,最后七天滴水未进,只反复念叨“莲子要煮烂些”。我爸熬了整宿,端去时碗沿还烫手,奶奶却只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便闭眼摇头。后来护工收拾床头柜,发现抽屉深处压着半包没拆封的速溶莲子粉,生产日期是二〇一九年三月。那包粉,是我高考前夜偷偷塞进去的。当时觉得奶奶总念叨,买点现成的省事。可直到她断气那刻,我才看见护工拎着垃圾袋路过,袋口露出一角蓝白相间的包装——原来早被扔了,只是谁都没提。
“够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陶,“林锐,你少在这儿嚼舌根。昨儿摔跤,是你妈非拉着爷爷去菜市场挑冬笋——说新挖的笋尖带露水,炖汤最补。结果爷爷嫌摊主秤不准,蹲下去扒拉人家筐底,你猜怎么着?”我顿了顿,盯着他骤然僵住的脸,“他蹲得太急,旧腰伤犯了,起身时晃了一下,才踩滑的。那摊主筐底垫的稻草,泡过昨儿的雨,滑得像抹了猪油。”
林锐叼着的烟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弯腰去捡,后颈的筋突突跳着:“你……你胡扯!我妈根本没……”
“三姑,”我转向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您昨儿下午四点二十三分,在东门菜场南侧第三排肉摊,买了半斤梅花肉。收摊时您让摊主多给两片肥膘,说回去炼油拌饺子馅——这事儿,监控录像里清清楚楚。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派出所调记录!”
三姑脸色霎时惨白。她嘴唇哆嗦着,手指神经质地绞着包带,指甲盖泛出青紫。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站铃声,清脆得刺耳。她突然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如鼓点,拐过转角时差点撞上推平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