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现赤红,则七日内必有血光。”
手机突然烫得灼手。我慌忙抬头,表姐不知何时已坐到病床边,正用棉签蘸碘伏擦拭爷爷手背淤青。她耳后发根处,一粒朱砂痣正在缓慢扩大,边缘晕染开细密金线,像幅正在苏醒的工笔画。爷爷忽然抓住她手腕:“囡囡,你后颈第三颗痣,今早是不是变深了?”
表姐动作顿住。棉签尖端的棕红色液体滴在爷爷手背上,迅速洇开成一片暗沉的云。她慢慢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旋转着裂开细纹——如同冰面乍破,又似古卷初启。我喉结上下滚动,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姐……你最近,是不是总梦见穿八卦衣的老道士?”
她嘴角牵起个极淡的弧度,镜片反光遮住了所有情绪:“昨儿梦见他递给我一串槐花,说‘此物能解百毒’。”她忽然倾身向前,发梢扫过我手背,“可我数了七遍,槐花蕊里都藏着半枚铜钱。”
病房顶灯突然滋滋作响,灯光频闪中,爷爷枕下的蓝布枕头滑落半截。我瞥见枕芯裂开的缝隙里,几缕雪白蜂丝正随呼吸起伏,丝线上缀满细小金点,宛如微型星图。表姐袖口滑下时露出的手腕内侧,那层透明薄膜下,金粉正沿着血管奔涌,最终汇聚在腕骨凸起处,凝成一枚清晰可辨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鱼眼位置,两点金芒明灭如呼吸。
手机在此刻自动亮屏,锁屏壁纸变成一张泛黄老照片:民国三十年的终南山道观前,穿月白道袍的年轻道士搂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女孩手里高举的竹编笼子里,几只玉蜂正围着朵新鲜槐花盘旋。照片右下角有行褪色小字:“赠爱徒小婉,持此照可入古墓禁地——重阳子题”。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照片里女孩耳后的朱砂痣,与表姐此刻颈侧那颗,分毫不差。
张医生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听诊器金属头贴上我后颈动脉:“你爷爷的脑电波出现异常同步率。”他声音像隔着毛玻璃,“刚才监护仪显示,你俩α波频率完全一致——连毫秒级的波动都分毫不差。”
窗外暮色已浓成墨色。那只白蜂悄然飞走,玻璃上北斗七星状的水痕却未干涸,反而愈发幽亮。我盯着那七点荧光,忽然想起幼时爷爷教我的童谣:“北斗七星柄指东,玉蜂引路入古洞……”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因为此刻病房门被风掀开条缝,穿堂风卷起爷爷床头的病历本。纸页翻飞间,我瞥见某页诊断结论栏里,用不同墨水写着两行字:第一行是打印体“创伤性脑损伤”,第二行却是遒劲的毛笔字——“玄关已破,龙虎初会”。
表姐忽然放下粥碗,青花瓷底磕在搪瓷托盘上发出脆响。她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球表面,一层极薄的金色薄膜正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那瞳仁中央,两点金芒静静悬浮,宛如亘古不灭的星辰。
“哥,”她声音忽然变得异常空灵,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你摸摸我手腕。”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皮肤的刹那,腕骨处的太极图案骤然发烫,金线如活物般游走,顺着我小臂血管向上蔓延。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青灰色雾气,雾中隐约浮现石阶、蛛网、以及石壁上荧荧发光的虫卵——那分明是古墓派地道入口的景象。耳边响起细微嗡鸣,起初如春蚕食桑,继而化作千军万马踏过冰原的轰鸣。爷爷的哼唱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越笛音,曲调竟是我从未听过的《玉蜂引》,每个音符落下,腕上金线便灼烧一分。
“子时将至。”表姐轻轻抽回手,腕上太极图已隐没无踪,唯余肌肤温润如常,“你得去槐树下等那只蜂回来。”
我踉跄冲出病房,电梯数字在眼前模糊成晃动的光斑。按下1楼键时,口袋里手机再次震动,屏幕自动跳出一张新照片:医院后巷那棵百年老槐,树干上不知何时多出个拳头大的黑洞,洞口边缘爬满细密金纹,纹路走势竟与表姐腕上太极图完全吻合。照片角落,一行小字如血渍般渗出:“蜂巢即心室,槐根即命脉——汝祖性命,系于汝掌中火种。”
冲进后巷时,月光正斜斜切过槐树虬枝。树洞幽深如墨,洞口金纹在月华下流转不定。我掏出打火机,拇指刚蹭过滚轮,忽觉掌心一凉——不知何时,三滴露珠正静静卧在掌纹交汇处,每滴露珠里都映着一颗微缩的北斗星,星芒刺得人眼生疼。
远处传来钟声,悠长沉闷,一下,两下……当第七声余韵尚未消散,树洞深处突然涌出无数玉蜂。它们并非飞出,而是自洞内缓缓“涨”出来,仿佛槐树正将体内积攒百年的月华尽数吐纳。蜂群聚成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青碧火苗凭空燃起,火苗摇曳间,竟显出个人形轮廓——宽袍大袖,须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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