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深陷,左颊一道淡青疤痕蜿蜒至耳后,似被利爪所抓。最慑人的是她双手——十指纤长如竹,指甲却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指尖悬垂处,水珠凝聚不落,每一滴皆映出缩小的船影,晃动间竟似有无数重叠船形在其中沉浮明灭。
“东溟派现任掌门,单婉晶。”女子开口,声如寒泉击玉,无半分起伏,“奉家母遗命,赴岭南,寻古墓守陵人之后裔,验‘霜魄’真伪。”
她目光如针,直刺岳缺双目。
岳缺迎视,神色不变,只将左手负于身后,指尖悄然掐出一个古老手印——古墓派秘传“寒潭印”,印成刹那,他周身三尺空气骤然降温,水汽凝为细小冰晶,悬浮不坠,簌簌如雪。
单婉晶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五指猛地一收,五滴水珠“啪”地炸开,化作五道青芒射向岳缺双目、咽喉、心口、丹田、膻中。速度之快,连宋智都只来得及低喝一声:“小心!”——话音未落,五道青芒已至岳缺面门。
岳缺不闪不避,只将左手寒潭印向前一推。
那五滴水珠离他面门寸许,忽然悬停,继而倒卷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单婉晶面色微变,双臂交叉于胸前,十指黑甲瞬间暴涨半寸,迎向倒射水珠。“叮、叮、叮、叮、叮”五声脆响,如金铁交击,水珠炸裂,溅起五朵青莲状水雾。雾中,单婉晶足下甲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船舷,竟未崩碎,反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弥合。
“寒潭印,反溯真气。”单婉晶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你不是守陵人之后……你是‘守陵人’本身。”
岳缺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守陵人,不守陵,守的是‘门’。东溟派守的那扇门,三十年前,已被你们自己从里面焊死了。”
单婉晶脸色陡然煞白,左颊疤痕泛起诡异红光。她身后船舱帘幕无风自动,露出半截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着扭曲星图,中央一颗血色宝石正疯狂明灭——正是东溟派镇派之宝“溟海罗盘”。此刻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岳缺胸口,嗡鸣不止。
“北冥藏图……在你身上?”单婉晶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岳缺摇头:“不在身上,在‘门’后。三十年前,你母亲东溟夫人率门人闯入古墓寒潭,取走‘沧海魄’玉匣,却不知玉匣内空无一物——真正的‘沧海魄’,是东溟派历代掌门以心血凝练的‘海皇印’。而‘霜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单婉晶漆黑指甲,“是你母亲用鲛人泪、鲸骨髓与自身精血炼成的‘溟海甲’,本为克制‘霜魄’而生。可惜,她炼成之日,便是东溟派气运断绝之时。”
单婉晶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死死盯着岳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身后罗盘血光暴涨,映得她眼白泛起血丝。
就在此时,石青璇忽上前半步,指尖轻抚腰间玉箫,箫孔幽深如渊:“单掌门,你可知你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单婉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更盛:“你说!”
石青璇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锤:“她说——‘错了。那扇门,从来不在寒潭底下。在人心深处。’”
单婉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左颊疤痕突然迸裂,渗出丝丝黑血,混着泪水滑落。她抬手抹去,指尖黑甲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肌肤。那黑甲剥落之处,皮肤迅速干瘪、龟裂,如同枯死海藻。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母亲……母亲她……”
“她骗了你。”岳缺平静接道,“也骗了整个东溟派。所谓北冥藏图,不过是她设下的局。三十年前那场‘寒潭夺魄’,真正目的,是借古墓禁制,将东溟派所有高手的‘海皇印’精气,尽数导入你体内——你才是真正的‘沧海魄’容器。而你母亲……”他目光如刀,剖开单婉晶所有伪装,“她早已将自己炼成了第一具‘溟海甲’,如今就沉在闽南七星礁下,等着你带着全派精血,去唤醒她。”
单婉晶双膝一软,跪倒在甲板上,双手深深插入木板缝隙,指骨咯咯作响。她仰天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受伤巨鲸的哀鸣,震得江面涟漪狂涌,远处飞鸟惊散。她身后罗盘轰然炸裂,血色宝石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宋智倒吸一口冷气,手按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猛然转向岳缺,声音沙哑:“你……你怎么知道?”
岳缺望向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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