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缺终于站起身,光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玉色。他没去看窗外,只将目光落在白清儿耳后那粒朱砂痣上,声音平静得如同古墓寒潭:“白姑娘,你愿为刀,可愿为鞘?”
白清儿一怔。
“婠婠最恨的,不是敌人。”岳缺缓步踱至窗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卷着冰魄兰香涌入,却在他指尖凝成一粒剔透冰晶,“是能装下她的刀鞘。因为刀鞘越韧,刀就越锋利——而她,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去斩断石之轩的心魔。”
石青璇剑尖微垂,寒芒吞吐:“你若为鞘,便要承受她每一次出鞘时的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魂飞魄散。”
白清儿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不是恐惧,是兴奋。血脉深处蛰伏多年的野火,终于被这灼热的抉择点燃。她仰起脸,乌青眼尾在烛光下弯成一道锋利弧线:“那就请法师……亲手,把我锻造成鞘。”
岳缺颔首,指尖冰晶“啪”地碎裂,化作无数星尘,飘向窗外无边夜色。
同一时刻,成都西郊荒坟岭。
婠婠赤足立于一座无碑孤坟之上,白衣猎猎,发丝如墨。她手中捏着半枚染血的银簪——正是白清儿今日戴在鬓边的那一支。簪尖血迹未干,蜿蜒滴落,在脚下黄土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忽然抬手,将银簪狠狠插入自己左肩胛骨缝。鲜血涌出,却诡异地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道扭曲符文,随即被天魔力场无声吞噬。
“清儿……”她唇角勾起,笑意却冷如玄冰,“你终于,学会咬人了。”
坟茔深处,一具半腐尸骸缓缓坐起,空洞眼窝直勾勾望向成都城方向。它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竟与婠婠方才说话的声线一模一样:
“……亲手,把我锻造成鞘。”
风过坟林,万鬼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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