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嗡鸣,“是‘镜渊’。有人以不死印法为引,借你心绪波动,在你神识深处凿开一道镜面,将你最恐惧的‘可能’具现出来。”
石青璇浑身一震:“最恐惧的……可能?”
“比如——”岳缺目光如刃,直刺窗外那浴血幻影,“你终有一日,会变成她那样,为达目的不惜燃尽心魂,以慈航静斋之名,行石之轩之实。”
石青璇指尖猛地一颤,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她死死盯着那幻影——对方正挣扎着撑起身体,染血手指竟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符咒,血光暴涨,竟引得天上残月为之黯淡!
“她在召‘月蚀’!”石青璇失声,“那是不死印法终极禁忌——以自身为祭,逆转阴阳!”
岳缺却突然笑了。他一把抓起案上那支未干的狼毫,蘸取石青璇方才滴落的一滴泪,在窗纸上飞快书写——
**无相生刀,刀在人心。**
墨迹触及窗纸刹那,整扇窗轰然迸发出刺目银光!那光芒不灼人,却如水银泻地,瞬间漫过庭院。围攻幻影的三道黑影惨叫着抱头蜷缩,身上黑袍竟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慈航静斋特制的素白中衣!而地上那浴血幻影,身影剧烈晃动,竟在银光中寸寸剥落,化作无数片碎镜,每一片镜中,都映着不同神情的石青璇:抚琴的、持刀的、垂泪的、冷笑的、怒吼的……最后所有镜片齐齐一震,尽数崩为齑粉,随风而逝。
庭院重归寂静,唯余青砖上斑驳血迹,和三名被废去武功、昏迷不醒的静斋弟子。
石青璇怔怔望着窗纸上那行泪墨写就的小楷,墨色幽深,却似有生命般微微流转。她忽然明白岳缺为何不阻拦——他不是在破幻术,是在帮她斩断心魔的脐带。
“缺哥哥……”她转身,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岳缺摇头,将狼毫放回笔架,动作从容:“我不知道会有谁来,但我知道——”他抬眸,目光灼灼如熔金,“当你真正接纳了‘她’,便再无人能用‘她’来伤你。”
石青璇久久凝望他,忽而踮起脚尖,在他唇角极轻地点了一下。不似少女羞涩,倒像侠客敬酒,干脆利落,却烫得岳缺耳根一热。
“那……”她后退半步,指尖已按上腰间玉箫,眸光清亮如淬火寒刃,“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慈航静斋,问问那位斋主——当年‘以身饲魔’的算盘,到底打的是谁的骨?”
岳缺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他解下腰间玄铁重剑,剑鞘轻叩窗棂,声如龙吟:“走!不过小青璇——”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此去终南,山路崎岖。你背我一程?”
石青璇一愣,随即扬眉,玉箫在掌心轻转一圈,绽开一朵傲然笑意:“好啊。不过缺哥哥,若我半路把你摔进山沟……”
“那你便得背着我去寻药。”岳缺将剑抛给她,自己已懒洋洋倚上窗框,长腿微屈,姿态散漫却自有千钧之力,“毕竟——”
他歪头一笑,月光勾勒出少年轮廓,温柔而锋利:
“我这条命,可是你刚认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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