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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被水火找上门的白清儿?(第1/3页)

成都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润的琥珀色。风里浮动着糖油粑粑的焦香、新蒸豆花的暖白气息,还有远处茶肆里飘来的茉莉花茶清冽回甘——这城不似中原那般剑拔弩张,连马蹄声都仿佛被湿雾软化了棱角,只余下钝钝的、沉闷的“嗒、嗒”两响。

婠婠指尖捻着那张竹骨彩绘的傩面,薄如蝉翼的桐油纸覆在面上,绘的是半哭半笑的钟馗,嘴角弯得极险,眼尾却拖着两道墨痕,像未干的泪。她没戴,只垂手捏着,目光追着前方那一僧一俗的背影,步子不紧不慢,足下赤履无声,裙裾扫过石缝间钻出的几茎野兰,竟未惊起一丝尘。

那和尚身形高瘦,皂袍宽大,袖口却束得极紧,腕骨凸出,指节修长,分明是双执笔抄经的手,可方才扶她时力道沉稳,掌心微茧,绝非久坐蒲团之辈。更奇的是他行走时肩不晃、膝不屈,腰脊如一杆未开锋的铁枪,硬生生把僧袍穿出了刀鞘的肃杀气。而前头那青衣男子,则走得极闲——青布直裰,素净无纹,腰间悬一枚旧铜铃,走一步,铃便哑响一声,不脆,不亮,倒像喉间含着半句未吐的偈语。

婠婠眸光微敛。天魔策中《媚术篇》有载:“真伪之辨,不在皮相,在气脉流转之隙。”此人步法看似散漫,实则暗合《遁甲三叠步》第三叠‘浮光掠影’的韵律——那是鲁妙子年轻时游历西域,从拜火教秘典里参悟出的身法,传世极少,连阴癸派藏经阁的《诸方异录》里也仅存残页三行,注明“已佚,疑与邪帝舍利图谱同源”。

她心头一跳。

鲁妙子……邪帝向雨田……道心种魔大法……

念头尚未落定,前头两人忽于街心停步。那青衣人侧身,抬手拨开一株垂柳枝,动作随意,却恰好将整条街景框入掌中:左侧茶寮檐角悬着褪色的红灯笼,右侧当铺铜匾映着日光,正前方,一座灰墙黛瓦的乌龙寺山门静默矗立,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青黑木骨,门楣上“乌龙禅寺”四字金漆斑驳,唯有一只铜环锃亮如新,泛着幽微冷光。

婠婠脚步一顿。

就在这一瞬,青衣人缓缓回头。

斗笠重纱垂落,看不清眉目,可婠婠分明感到一道视线穿透薄纱,精准落在自己左眼瞳仁之上——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确认。

像猎人终于寻到刻在树干上的记号。

她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收紧,那张钟馗面具边缘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阿弥陀佛。”

低沉嗓音自身侧响起,那皂袍和尚不知何时已退至她身侧半尺,斗笠边缘阴影恰好覆住她半边脸颊。他并未看她,只合十低诵,僧袍袖口随动作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苍白,筋络隐现,而在小指根部,赫然烙着一枚朱砂点就的莲形印记,花瓣七瓣,蕊心一点墨,正是阴癸派失传百年的“蚀骨莲印”,唯有历代圣女亲授心腹、赐予执行诛心之刑者方可得。

婠婠瞳孔骤缩。

蚀骨莲印!此印早随初代圣女殉道而绝,阴癸派现存典籍中仅存拓本,连婠婠自己亦只在密室壁画里见过轮廓!此印非但需以独门阴火灼烧七日七夜方成,更需施印者耗损十年精元,印成即死——这和尚怎会身负此印?!

她心念电转,天魔真气已在丹田悄然凝成一线寒针,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刺其膻中、断其任脉。可那和尚只是静静伫立,斗笠下气息绵长如古井,连袈裟拂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仿佛他站在此处,本就是这街景的一部分,是青石、是垂柳、是那扇斑驳山门的倒影。

“施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整条街的市声,“钟馗面,宜配烈酒,不宜衬素衣。”

婠婠指尖一颤,面具裂纹又深半分。

他认得她手中之物!此傩面乃巴蜀特有,专用于秋社驱傩,匠人所用桐油纸、矿物彩皆取自峨眉后山,外人难辨。可他不仅识得,更点破她此刻“素衣”装扮的违和——这岂止是知晓风俗?这是洞悉她易容的根基!

她唇角微扬,柔弱一笑,声如新莺初啭:“大师好眼力。只是……既知此面宜配烈酒,怎不劝我饮一杯?”

和尚略作沉默,忽而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盏,盏中酒液澄澈,浮着三粒殷红枸杞,如血珠沉底。他将盏递来,动作平稳,腕上莲印随光影流转,竟似活物般微微翕张。

婠婠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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