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陈暖暖停下脚步看向姜辰。
“你难道没听清楚?”说话间姜辰对着陈暖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陈暖暖打了个冷颤。
姜辰趁势搂住陈暖暖的腰。
“你干什么?”陈暖暖瞪向姜...
杜锦儿垂眸起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边缘的绣纹——那是一枝半开的素梅,针脚细密却略显僵硬,像是初学女红时的稚拙痕迹。她站得极稳,腰背挺直如竹,可耳后那粒朱砂痣在烛光下微微泛着血色,竟比她苍白的面色更灼人。
姜辰目光扫过那粒痣,心底微动。
前世《原来就是你》中,威廉正是凭此痣识破锦儿替身身份;而此刻这痣分明是真,可锦儿眉宇间却无半分丫鬟的怯懦,反倒有种被长久压抑后悄然渗出的冷韧。她不像被强送入宫的弱质女流,倒像一柄裹在素绢里的薄刃,锋藏于鞘,气敛于静。
“你父亲……是湖州葛家的账房先生?”姜辰忽问。
杜锦儿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抬眼望来,瞳仁清亮如寒潭映月:“回殿下,民女生父姓杜,早年在湖州行医,因疫症染疾殁了。民女自幼寄养于葛家老夫人膝下,视如亲孙女。”
话音落处,殿内烛火“噼”一声轻爆。
姜辰笑了。
不是讥诮,亦非试探,而是真正兴味盎然的笑。他指尖在紫檀案上轻轻一叩,声如玉磬:“葛家老夫人,七年前曾向钦天监求过一道‘避煞符’,理由是府中西角楼每逢子夜必闻婴啼,连烧三道符纸皆化黑灰——可有此事?”
杜锦儿呼吸一顿。
那西角楼,正是她被葛家收养前夜,生母抱她躲雨的破庙旧址。婴啼……是她襁褓中未断的哭声,被风卷入葛家耳中,误作厉鬼索命。此事从未外传,连葛家主母都只当是老夫人癔症发作。
她喉间微动,终是颔首:“殿下明察。”
“明察?”姜辰倾身向前,玄色蟒袍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上一道淡青色雷纹,“我不过翻过钦天监三十年旧档,恰好看见那一笔朱批——‘杜氏女,庚寅年冬至生,命格带‘锁龙印’,宜养于阴宅十年,方得全寿’。”
锁龙印。
三个字砸下来,杜锦儿膝盖一软,竟生生跪了下去。
不是惧怕,而是骤然被掀开陈年疮疤的剧痛。她十岁那年,老夫人确曾命人在西角楼地窖砌起一方石台,台上刻满蝌蚪状符文,逼她赤足踏上去站足七日。饿极时舔舐石缝渗出的苦涩汁液,渴极时吞咽自己咳出的血沫——原来那不是疯婆子的胡闹,是有人真信了这劳什子“锁龙印”,信她命里盘着一条会噬主的孽龙。
“你恨么?”姜辰声音很轻。
杜锦儿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金砖,发丝散落如墨:“恨?民女连恨的力气都没有。只记得第七日夜里,石台忽然发热,像有活物在皮肉底下翻身……次日,老夫人便将我送去城隍庙,说要‘借神火炼净戾气’。”
姜辰眸光沉了沉。
锁龙印并非虚妄。那是上古驭龙宗失传的封印术,以活人精血为引、地脉阴气为炉,专克天生灵窍通达者。寻常人中此印,不过折损寿数;可若灵窍本就开阖自如之人……便是把整座山岳压进血脉里,也要逼出那点与生俱来的灵性。
而杜锦儿耳后朱砂痣的位置,恰恰对应灵窍七穴中的“听渊穴”。
“起来。”姜辰道。
杜锦儿撑着地面欲起,指尖却触到砖缝里一点异样——低头看去,竟是半枚嵌在金砖缝隙里的碎瓷片,釉色幽蓝,裂纹蜿蜒如龙须。她心头猛跳,脱口而出:“这是……西角楼供的观音瓷像?”
“不错。”姜辰指尖微扬,那碎瓷片倏然浮起,在半空滴溜溜旋转,“当年你踩碎它时,观音左眼崩了一角。匠人补得粗糙,釉色深浅不一——你记得倒清楚。”
杜锦儿怔住。
她当然记得。那夜石台发烫时,她攥着瓷片边角割破掌心,用血去描摹观音残缺的眼眶。血珠滚进裂缝,竟让整尊瓷像泛起温润玉光……后来她昏死过去,再醒来已在城隍庙香案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片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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