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沉郁的绿色像是从天际降下,这些繁殖了不知多少年的植被与贝阿特丽丝残缺的尸体共同腐烂在泥土下,正是这腐烂的味道,夫人透过风衣传来的清甜也糜烂成了腻人的甜香。
天空不再是睡梦中常有的铅灰色,没有黑夜,天色直接显露出黎明。
光越来越亮,人在清醒之前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修普诺斯是地球的睡神。
“等我醒了吧。”他说。
林行韬醒的时候,周边还残留着一丝香水的味道,不过不是“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香氛的幽香,而是另一种香味。
他坐在椅子中,旁边是往嘴里扔着草莓的奥德蕾与撑着下巴正有点无聊地瞅着他的卢卡斯。
“我睡了多久”他问奥德蕾。
奥德蕾有些歉疚地低下头,递出装着草莓的盘子“对不起路易斯,你在马车里受了凉,病情加重了,是我开窗的错。你刚从马车下来就发烧了,一直在睡觉呢。”
“这是什么味道”他问卢卡斯。
卢卡斯回答“这个呀,是王都的一位夫人带来的最新款香氛,她们说这个叫马背上的戈黛娃夫人,好像尝试了大胆的蒸馏技术,你在梦里面听见她们说了吗”
林行韬点点头,注意到自己的椅子扶手上搭了一本书,他拿起书,书里有两页的边角被折了起来,这两页分别是精神的黎明和引发共鸣的恐怖。
而书名是恶之花,扉页上写法琅西伟大的传统业已消失,新的传统尚未形成,它即在这过渡时期里开放出来的一丛奇异的花。
在他翻看书的时候,大人们狩猎完成归来了。
子爵依旧扎着利落的马尾,在夕阳中侧过脸,露出了马匹后拖着的猎物。
和其他贵族的猎物一样,都是小动物当然不会是人类。
现实不会有梦中那么可怕,吧。
有人说“本来打到一对狼母子,被它们跑了。”
有人说“小姐,我将我打到的狐狸的一只腿给你怎么样,虽然瘦了点。”
莫尼耶伯爵说“公爵阁下抓到了许多鸟,都在笼子里装着呢,不必担心,每一位小姐都会分到的。”
子爵走过来,摸了摸林行韬的额头,说“烧终于退了,让女仆送杯羊奶来,我要看着你喝掉。”
林行韬指了指子爵打来的小猎物,说“好少呀。”
子爵笑了一下,弯腰用鼻尖蹭了蹭孩子的鼻尖“因为不放心你,别看这么点,都是贝阿特丽丝为了我们萨利安家族的面子打来的。不过我准备将这些送给帮你看病的医生。”
“医生”
“是王都来的涅弗伦卡医生。”子爵夫人也走了过来,她拢了拢紫色的外套,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可惜他有急事,已经回王都了,是个医术高明而且谈吐不凡的人,他说你一直在做噩梦,并为你念了两首诗,你有在梦中听见吗”
林行韬想起梦里那个刻着“nehrenka”的锁。
“我听见了,我还梦到我在梦里和奥德蕾还有卢卡斯捉迷藏。”
他们回到了马车上。
“那你找到我们了吗”卢卡斯好奇地问。
林行韬看着马车内的家人,又看了看窗外烧起来的夕阳,说“我找到了所有人。”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卢卡斯会知道是他找他们
卢卡斯正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要是路易斯的病好不了的话,我一定要亲他然后被他传染,陪弟弟一起生病”
恶之花中滑出了一张从别的书上撕下的纸。
如果说恶之花的年代勉强对应的话,这张纸上的诗句却显得格格不入,那起码是二十世纪的诗句。
杜伊诺哀歌如果我叫喊,谁将在天使的序列中听到我美不是什么,而是我们刚好可以承受的某种恐怖的开始。每一位天使都是可怕的我们需要时可以求助于谁不是天使,不是人,在这个被解释的世界我们并不感到很安全。
“那些早走的就不再需要我们了,他们断绝了大地上的悲喜,就像孩子乖乖地长大,不再需要他们母亲温柔的胸房。”加斯帕德捡起从路易斯手指中飘走的纸片,继续念道,“然后在一个可爱如神的青年突然永远离开的可怕的空间里,虚空第一次感到震惊。”
在加斯帕德念的时候,路易斯眼里,那一丝不一样的光消失了。
林行韬在现实中清醒彻底离开过往的迷梦,而路易斯赌气地叫嚷起来“我不想喝羊奶”
名为涅弗伦卡的医生转了转从林行韬那里拿来的手枪,也在念着诗句
“精神的天空向着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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