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二千三百七十三章 人赃并获,陶家完蛋(四)(第2/3页)

出一卷油布包着的竹简。他展开竹简,指尖点向其中一段墨迹:“看这里——‘癸卯年冬,浣纱溪枯水期,潮汐推演,寅时三刻,支流逆涌半柱香’。今夜恰是癸卯冬末,潮水正涨。”

萧蛟龙凑近细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天文星图与水文测算,甚至标注着三年内每月朔望时辰、风向、溪流淤塞点……他手指微微发颤:“你们……连潮汐都算准了?”

“算不准,怎么接应你们倭船入内河?”陶老二冷笑一声,将竹简塞回油布包,反手掷入潭中。油布包沉入水底,瞬间被暗流卷走,“陶家做生意,从不赌运气。”

话音未落,远处庄子方向忽爆发出一阵凄厉呼号,紧接着是密集火铳轰鸣,夹杂着倭刀劈砍甲胄的刺耳锐响——西头偏屋最后一批倭寇已被逼至死角,正做困兽之斗!萧蛟龙面色阴晴不定,忽转身抓住陶老二胳膊:“陶兄!我兄弟若还有活口,你得派人去捞!至少……至少捞几具全尸,让我带回扶桑厚葬!”

陶老二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他身后十名亲信脸上未干的血渍与惶然:“萧兄,你这十个人,能活到明日吗?”

萧蛟龙一怔。

陶老二已大步踏上快船,船板吱呀作响:“上船!趁潮水未退,逆流冲滩!再迟半刻,溪口铁闸落下,我们便成瓮中之鳖!”

众人鱼贯登船,水鬼最后跃上,反手合拢舱门。船舱内壁覆着厚厚棉絮,隔绝内外声息。陶老二摸黑点燃一盏琉璃罩灯,昏黄光晕下,他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以金粉绘着密密麻麻河道分支与暗礁标记——正是陶家私藏的《浣纱溪水道秘图》。他指尖划过纸面,停在溪口一处朱砂圆点上:“此处,驻有浙江水师哨船两艘,巡检司弓手三十。但今夜……”他嘴角扯出一丝森然笑意,“今夜巡检司主簿,是我陶家三十年的老账房。”

萧蛟龙悚然:“你连官府都……”

“官府?”陶老二嗤笑,将桑皮纸卷起,塞入灯座底部暗格,“朱巡抚要查陶家,先得过绍兴知府那一关。而绍兴知府的印信匣子,昨夜就在我书房多放了三枚蜡封——他夫人前日染了风寒,我送的‘八珍养荣膏’,可比朱巡抚的告示管用多了。”

船身蓦然一震,随即如离弦之箭向前猛冲!船底碾过浅滩卵石,发出沉闷轰响,舱内众人猝不及防,东倒西歪。陶老二却稳如磐石,一手扶住灯架,一手揭开船板暗格,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竟是一尊鎏金文昌帝君小像,像前供着三支未燃香烛,香炉中香灰尚温。

“陶家祖训:商不言政,但求平安。可朱巡抚……”陶老二拈起一炷香,在琉璃灯焰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腾,“他不该动陶家祠堂地契——那底下压着的,不是祖坟风水,是嘉靖十九年,浙江布政使司签发的盐引勘合原件,还有……前任浙江巡抚亲笔写的‘陶氏输粮万石,免赋十年’朱批。”

香火青烟缭绕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朱大人以为剿的是倭寇?呵……他剿的,是整个绍兴府的税基。”

船身猛然颠簸,窗外传来“哗啦”巨响,似是撞开了什么沉重障碍。陶老二将香插进香炉,直起身,推开舱门一条细缝——月光倾泻而入,照见船已冲出狭窄溪口,眼前豁然铺开浩渺江面!远处,几艘挂着水师旗号的哨船静泊江心,灯火昏黄,毫无戒备。

“看,”陶老二指着最远那艘哨船尾灯,“那灯亮着,说明巡检司弓手正在船头喝酒。我那老账房,给他们送了二十坛‘女儿红’,还附了张字条:‘今夜风大,诸位辛苦,且尽一觞,保我陶家庄一夜安宁’。”

萧蛟龙扶着舱门,望着江上渔火与天边残月,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纵横东海十余年,杀人如麻,见过无数狡诈之徒,却从未见过这般将算计刻进骨子里的狠人——这陶老二不挥刀,不放火,不动一兵一卒,单凭几张纸、几坛酒、几炷香,便把三千浙军、浙江水师、绍兴府衙,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陶兄……”他声音干涩,“你到底想做什么?”

陶老二没有回头,只凝视着江面愈来愈远的哨船灯火,良久,才缓缓道:“我想让朱巡抚知道,这天下,有些门,他踹不开;有些账,他算不清;有些人……”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文昌帝君金像眉宇,“活着,比死了,更让当官的睡不着觉。”

话音未落,船尾忽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是重物坠水。陶老二神色未变,只朝水鬼颔首。水鬼悄无声息滑入江中,片刻后浮出水面,手中提着个湿漉漉的包袱——正是先前那个翻墙报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