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叶坐在料理台上嘲他“所以你是西城出身啊,看不起你。”
“在西城怎么了,”陈少爷娴熟至极,嘲讽全开“我爸妈抓我教育抓得严。谁跟你似的,你奶奶带了一辈子国文,活到这把岁数了亲孙女儿连撒欢撒泼都分不清,还小孩子就该满街撒泼打滚――这就是你们海淀人的童年”
沈昼叶十分坚持“不要污蔑我。我是东城的。”
陈啸之嘲弄道“你是美国的。”
沈昼叶大喊“你放屁――”
陈啸之忽然站了起来。
沈昼叶以为姓陈的坐在那儿吵不过瘾,决定当面对峙,自己地域黑不过他,黑话更说不过,还瑟缩了一下――而下一秒,姓陈的走过来,低下头,和自己四目相对。
沈昼叶“”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都绕在了一处,她感到脸烧了起来,像十五岁那年的感冒。
姓陈的目光明亮,问“你想去哪”
“什么”沈昼叶耳根都红了起来“什么想去哪”
在黑暗和晕开的灯光里,陈啸之看着她的眼睛问“――想去哪里住”
“我还还没想好,”沈昼叶面颊红如长日晚霞“但是房子里我想要个大阳台,摆个舒服的躺椅,想在那里睡午觉我在宿舍里挤怕了,房间背阴睡觉也睡不舒服”
陈啸之嗤地笑了起来。
“那我们回去看看”他边笑边促狭地说“我们回国,挑一个阳台很大的,可以摆很舒服的躺椅的,你的躺椅旁边可以放个猫窝,猫也喜欢晒太阳。”
“――还要天竺葵。”沈昼叶补充。
陈啸之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声说“好,还要天竺葵。“
“呼――”
女孩子显然被欺负怕了,被亲了耳朵就浑身一颤。
陈啸之将她抱了抱,挤开女孩子的膝盖,她穿的毛衣柔软又宽松,像蒲公英一般。
“别”她羞耻得几乎要自尽“你干嘛”
天竺葵和玫瑰一起开在四下无人的夜里。
他们穿过戈壁,又穿过滩涂。
沈昼叶趴在窗上,沿途吹着风看大雁。
朔风凛冽,她的脸被吹得通红,眼睛闪着光,目视远方。有时陈啸之将车停下来,和她聊聊天,或者睡个午觉。
年少的事,将来;前几年的所见所闻,甚至只是一本书他们无所不谈。也正因如此,沈昼叶前所未有地感到,陈啸之与自己太像了。
他们用过同一本教材,读过同一本书,读完后两个人连观点都相差无几。
――就好像彼此遗落在这世上的第二个半身。
沈昼叶坐在驾驶座旁边,开玩笑地问他“只只,你猜你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呀比如给我一百万让我离她儿子远点一百万少了的话就二百万,二百万还少的话就三百万”
陈啸之瞥了她一眼,冷漠道“你又知道了。”
沈昼叶笑得眼睛弯弯“你就说会不会嘛”
“不可能便宜你的。”陈啸之说。
什么屁话沈昼叶立刻戏瘾大发,大声喊道“就是我一分钱拿不到只能净身的意思你们家怎么这么抠,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至少还能拿二十万――”
陈啸之冷漠无情“净身是当太监,手起鸡落。你是想说净身出户吧。”
沈昼叶“”
陈啸之发愁道“你当年没保送可怎么办”
沈昼叶心想,反正北大肯定是考不上的
“――而且,我是说,”陈啸之叹了口气“我,不可能便宜你好吧。”
沈昼叶耳根忽然红了。
“再说了,”陈啸之愁得要命“是我和你生活,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我下半辈子又不是和他们过。”
沈昼叶听了这个回答心里冒出一点小火苗儿,却又小声嘀咕“可是不还有婆媳关系”
陈啸之头大如斗“少看点晨间剧。”
这个答案终于自洽,沈昼叶这才哼哼唧唧滚到了一边
过了会儿,陈啸之忽然开口“――况且她挺喜欢你的。”
沈昼叶闻言就是一呆。
“我”沈昼叶傻不拉几地指了指自己“你和他们说过我可是”
――可是,什么时候说的
纵观这么多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分别的时间反而长得可怕,沈昼叶还是分手之后才告诉了自己的家人。无他,当时哭得肝肠寸断,无论怎样都是隐瞒不住的。
陈啸之嗤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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