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意念传讯中，金万山忽然惊咦出声。

“怎么了？”

陈林立刻询问。

金万山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回答道：“有人给我送过来一个盒子，说是给陈兄你的，我想看看却打不开。”

...

议事大殿内烛火摇曳，青铜灯盏中燃着的并非凡油，而是掺了半滴圣血的“照魂膏”，光晕幽蓝，无声无息地映在每一张脸上，却照不透眼底的暗影。

陈林站在左首第三位，离岳横山不过七步之遥。这距离是刻意留的——太近，易被气机锁死；太远，又失了分量。他垂手而立，衣袍下摆还沾着干涸的血痂，但呼吸已稳，脉象沉厚如古井，连布西悄悄以神识探查时都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诸位。”岳横山立于主位，未坐，也未抬手示意落座。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撞入耳骨，“天宁城外，十七路兽潮已合围。最前的‘蚀骨蚁群’距东门仅三里，其后是‘千目蜃龙’、‘吞渊夔牛’、‘焚心赤凰’、‘裂穹金犼’——五尊兽王，皆具圣境巅峰之力，且各携异种神通，非寻常阵法可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其中‘焚心赤凰’，曾于上一次异兽侵袭中，焚毁我城南七座镇守灵塔，屠灭三百二十七名守军，尸骨熔作琉璃，至今未冷。”

殿内无人出声。连韩羽那双惯常含笑的眼也凝成了两粒寒星。无魂老祖袖中手指缓缓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一缕黑气悄然渗出，又立刻被他掐灭——他不敢在此地动用阴煞，怕引动岳横山警觉。

陈林却忽然开口：“岳城主方才说，蚀骨蚁群距东门三里？”

“不错。”

“它们行进速度如何？”

“蚁群不走地面，钻地而行，每息可穿百丈岩层，三刻之后，必至城墙根下。”

陈林点点头，忽然转身，对谷幽兰道：“谷道友，可愿与我同去东门？”

满殿愕然。

布西指尖一颤，灯笼火苗猛地跳高半寸；红菱张了张嘴，又闭上；田元眉头拧成死结，低声嘟囔：“疯了……刚活下来就往蚁堆里钻？”

岳横山却没阻拦，只静静看着陈林，等他解释。

陈林没看岳横山，只盯着谷幽兰的眼睛：“刘厨子传你阴阳交汇之术，却未教你怎么‘断’它。蚁群钻地，靠的是地脉阴气为引，若在它们破土而出的刹那，以纯阳之力逆冲地脉，再辅以阴气反激——便如向沸腾油锅泼一勺冷水。”

谷幽兰眸光骤亮：“阴阳炸脉？”

“正是。”陈林颔首，“此术需二人同心同力，一人执阳极，一人引阴极，差之毫厘，便成自爆。你信我么？”

谷幽兰没答。她只是解下腰间一枚墨玉小印，轻轻放在掌心——那是刘家嫡系血脉才有的“本源胎记”，印面浮起细密血纹，如活物般游走。她将印递向陈林：“刘家阴阳轮转术，从来不是双修，是共生。印在你手，命在我心。你若骗我，我死；你若错算，我亦死。但若成了……”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我便认你为道侣，永不反悔。”

殿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岳横山终于动容，低声道：“大阴阳轮转术……竟真有‘共生印’？刘家老祖失传的秘法，竟在你手中？”

谷幽兰不答，只凝视陈林。

陈林接过墨玉印，指尖触到一丝温润血意，仿佛握住了另一颗搏动的心脏。他没看印，只将它按在自己左胸心口——那里，七彩细线正随心跳微微明灭，如呼吸，如脉搏，如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

“走。”他吐出一个字，转身便朝殿外去。

谷幽兰一步跟上，裙裾翻飞，发带松脱，青丝散开，竟有几分披发赴死的决绝。

“等等！”布西突然踏前半步，手中灯笼骤然爆亮，一道淡金色符文从灯焰中射出，悬于陈林身侧，“这是‘定界符’，能保你们三息之内不被兽王神识锁定。拿去。”

陈林伸手一招，符文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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