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太后欢心,如今就怕一着不慎,落了恭亲王后尘。
他喃喃道:“谨慎为好,谨慎为好啊。”
载振也老实了,他还是惜命的,家中其实也不差这多少银子,阿玛向来会揽财,这笔银子,虽然肉痛,但扔了也就扔了吧。
——至少,还换回副画不是?
说着,庆王爷也想起了这副太后御赐的画儿,他拿起来,一展开,是一副牡丹富贵图,上面盖有太后御印,还提有几个大字:
“元和辛卯年孟夏上浣御笔”
这就是说是前几个月孟夏上旬御笔亲画的了。
载振也凑过来看到了,不由得奇道:
“咦——”他抬眼看了眼自己阿玛,惊奇道:“想不到太后娘娘书法竟然进步的这么快!”
他小时候也偷溜进书房看过太后的密信,错字百出不说,字体稚嫩得还不如还是个幼童的他。
错的还都是些极可笑之处,比如将“进城”写成了“进成”,将“再传旨”写成了“在传旨”,“政务”写成了“正务”,而且她还是自知有错,最后加了句“诏旨中多有别字及词句不通者,尔等代为润饰”,这样的错漏,那时候他还偷偷在心里嘲笑过。
没想到太后娘娘却是这么有恒心之人,当时那个错字百出的太后娘娘也已经二三十岁的年纪了,到如今将近六十,恐怕这几十年来,都孜孜不倦每日悬腕练笔吧。
载振不禁有些钦佩,真可谓是女中豪杰了。
“而且这画儿画得可真好,传神至极啊。”载振补充道。
没想到庆王爷又黑了脸。
载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又惹了阿玛不高兴,试探着问道:
“阿玛,我又说错了?”
庆王爷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载振被瞪的一脸问号。
庆王爷却懒得多说了,这叫他怎么说?这上边写的是太后自己御笔亲画,也是太后亲自赐给他,并且赏赐的也说是太后亲画牡丹富贵图一副,赏给庆王府以示恩宠。
——但这画风,这笔风,这字迹,明明是他之前从民间寻来的擅画妇人所作的。
庆王爷一脸憋闷,有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得,想吐又吐不出,半晌才叹出一口气,说道:
“算了,算了,供上吧。”
“噢。”载振乖乖的捧着御赐牡丹图出去了。
这一日,京中好几个大臣家里,都收到了太后御赐的墨宝,京中众人一阵赞叹:
“太后娘娘落笔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宛若银钩,漂若惊鸾。”
“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还有的马屁精连“冠绝古今”都敢说出口。
多年前错字百出的太后娘娘,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书画双绝的大师,人人都以一副太后御笔墨宝为幸。
而等着看庆王爷收拾舒乐好戏的人们,却发现庆王爷进了一趟宫,收下了一副太后墨宝,就,就没了?
就没发生任何事了?
京里的都是人精,眼看吃了大亏的庆王爷都没出头,因此之前叫嚣着要舒乐好看的人都偃旗息鼓缩了回去。
而此时舒乐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众兵头子进了酒楼,喊道:
“给爷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再来几坛好酒!”
小二脸上都笑开了花,脚不点地的转着圈去忙去了。
几个士兵原先还有些忐忑,跟着舒乐干了这些反了天的大事,夜里都还睡不着,没想到,竟然没有人敢找他们麻烦,他们互相瞅了一眼,堆起笑,奉承道:
“哥哥,哥哥,您以后就是我大哥,您说东我不敢往西,小弟日后就跟着您干了!”
“是啊是啊,哥哥您坐。”
“哥哥喝酒。”
“咱们都跟着您干!”
舒乐豪气道:
“既然你们跟着我了,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口肉吃!”
众人欢呼大笑,舒乐那天领着他们砸了全京城赌坊,明面上把所有银子都收进了库房,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只知道装满了几个箱子。
然后舒乐暗地里一个一个将他们叫来,给每人都塞了一包鼓囊囊的银子。
这位爷,够义气!
众人举起酒杯敬他。
舒乐来着不拒,一碗接着一碗,仰头就倒。
士兵们更加闹腾了,喝的醉眼迷蒙,舌头都大了,有个小兵头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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