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杜氏隔三差五的打听消息,无非是想抱孙子,着急了些,又或许是因为之前叶云险些枉死疆场,令她心有余悸,总想着留个叶家的根脉,才能长久,故而,也对穆娉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多亏与母亲提前商榷,否则以母亲的心性,就算不公开孕事,也必然会讲给杜氏听,一同分享即将升为祖母的乐趣。
穆娉将账本烦躁的放在桌上,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却不知道将去哪里,见到叶云又该说些什么,总而言之,让她现下状若无恙的对着叶云去笑,她是决计做不到的。
屋子里由着她的喜好,布置了满满的茉莉花,香气怡人,甜丝丝的,又带了些小女儿家的儒糯,因着琐碎烦恼,她上前,手指掐着含苞待放的花枝,慢慢用力,直到那枝头倾斜,花苞残败,这才停了手,心下也觉得舒坦不少。
叶云捏了捏眉头,这几日连番警惕,与楚萧部署严谨,终于事成,却总有种玄心未掉的不踏实感,说不清楚为了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陈王很可能对你下手,只是现在碍着你我情分,不便动手,我于他来讲,多少还有些用。"
他低头,手里的杯子迎着外面的光线,琉璃一点,那人的笑靥忽然涌上心头,院子里栽种的桃树,也不过是自己心血来风,只觉得种下便会好受一些,故而没想太多。
"自然,陈王心有大志,图谋皇位,每一个能被用作垫脚石的都不会放过,他既要顾全你的颜面,又要想着如何把我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苦心孤诣,岂是你我之辈能去猜想的,那般的玲珑心,怕是这秦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在楚萧眼里,秦国迟早都是陈王的,只不过他急功近利了些,反而显得吃相不好。
太子昏庸,也是众目睽睽之下不争的事实,他若耐得住,就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等太子自己犯错,可他连那么点时间都等不了,又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他的父皇,那个日渐被掏空的废壳子。
"你说的太对了,陈王,无所不用其极,当初我找他帮忙,现在,反而不承认了,楚萧,我心里难受,可是跟谁都没法说。"
他从怀里掏出那穗子,楚萧看了一眼,便认出是穆桃从前送他的那个,叶云留在身边,又娶了穆娉,这样口不和心,迟早会酿大祸。
叶云的手指摸着穗子,好似在摸穆桃的脸,那日小桥送别,两人灯下诉衷情,如何美好而不真切,与穆娉成亲多日,尚未洞房,若非穆娉知书达理,不去刁难,单单母亲那一关,自己就过不了。
省了多少碎碎念,叶云心里是感激穆娉的。
"你对穆二小姐,到底还有什么心思。"楚萧觉得,这句话若是不问出来,对不起他们朋友的身份,若是问出来了,又显得多此一举。
"还能有什么,楚萧,我不肯还她穗子,是想着,她总有件东西是属于我的,真真切切属于我的,哪怕她不能与我在一起,可我总觉得有希望,楚萧,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混账。"
叶云将穗子收起来,苦笑连连,门外那人怔在原地,转眼间却摸了摸自己的脸,将嘴角往上勾了勾,嫣然一笑,闪进房间。
"听闻楚公子到访,我特意去酒窖取了那坛子上好的桂花酿,楚公子的桂花酿与平阴侯府的大约是不一样的,叶云曾说过,世上最好的酒,还要到楚公子那处去寻,今日就献丑了,婆婆说的,这酒原本是留着我与叶云同喝的,奈何我不宜饮酒,所以,今日你们两人,不如畅快淋漓的喝个痛快,朝廷上的事情,暂且搁到一边。"
穆娉给两人换了杯盏,轻轻倒满,又缓缓坐在叶云身旁,莞尔对着他微笑。
"说笑了,原是叶云图省事,才会常去楚府,日后贤妻在侧,想必只会觉得佳人之酒,胜过人间美味。"
楚萧不喜欢穆娉,这样周到的女子,总有些看不清楚摸不透彻的地方,不如穆桃来得简单纯碎,同样是姐妹,性情截然不同,于楚萧而言,自然更喜欢穆桃那种直白爽朗的姑娘。
"那好,你们聊着,我先下去了,叶云,少喝些,婆婆担心你的身子,还有,婆婆说了,叶家子嗣为先,还总是揶揄我,让楚公子来的时候,顺便帮我瞧瞧,为何总也怀不上,倒真的是我的错了。"
她低头,恰到好处的羞涩遮住那一闪而过的慌张,楚萧只当没听见,叶云则颇有感触,对着穆娉左右为难,末了,只好重重的叹了口气,真诚的回道。
"穆娉,委屈你了。"
果然,情绪拿捏得刚刚好。
穆娉厉害,如果她不下狠手,是个好妻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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